第108章 归来(1/2)
行动结束后的三十分钟內,江吟几乎没有动。
书房里很安静,窗帘拉得很严,看不见外面半点天光 。
电脑屏幕亮著,界面停在最后一个状態页,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新的提示。
她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脚併拢,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两侧,连指尖的位置都没有变。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只会看到一个已经结束任务、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人:冷静、克制、毫无异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眨眼了。
屏幕上的时间在跳,一秒一秒,安静得近乎残忍。
她不需要再操作什么,该算的,她已经算过了。该调的,她已经调到了极限。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任何系统权限內。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极轻微的一下,像是神经误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汗,指腹却是冰凉的。
江吟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放进腿间,压住。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像是怕自己失控。
专线电话铃声响起,像在平静的海面扔下一枚炸弹。
江吟一把抓起放在耳边。
“目標被物理清除,任务成功!”於海泉沉稳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江吟喉咙滚动了一下,颤抖著问:“人呢?”
“目前不清楚,在他回到第三国酒店前,他需要保持静默。”於海泉镇定地答道。
江吟掛掉电话,她这才意识到,静默本就是流程的一部分。而他,如果一切顺利,现在应该开始返航了。
她起身,开始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把书房的水杯洗乾净,放回原位;
整理桌面,把已经对齐过无数次的文件重新对齐;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
所有动作都不急不缓,节奏稳定。
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观察者证明:她一切正常。
可她的脑子却在反覆回放同一个画面:冷却廊道、安全窗口、那条被標成蓝色的线。
她记得自己在模擬时,曾经把那条线放大过,放大到能看见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转折。
那时她想的是:只要数据没错,人就能走出来。
现在,她不敢再去想“人”。
她只允许自己想数据。
江吟深吸了一口气,走回书桌前坐下,终於让自己重新面对那块屏幕。
屏幕依然安静。
她坐在那里,没有再復盘流程,也没有再计算时间。
她只是安静地坐著。
像一个已经完成所有工作,却依然无法离场的人。
......
此刻是坎城清晨六点二十分,日出將至。
埃兹异国花园的观景台上,林惜月和汪潜共裹著一条厚羊毛毯,挤在石砌长椅里。
脚下,中世纪石屋的轮廓仍在晨曦中沉睡;眼前,无垠的海面正褪去深蓝,泛起一片柔和的鱼肚白。
第一缕金光就在这时刺破云层,像一支饱蘸顏料的笔,骤然將整片海湾染成淡金色。
“快!”林惜月一把掀开毛毯跳起来,冲向木围栏,“给我拍照!”
汪潜笑著举起手机。
她不断变换姿势,他便跟著连按快门。
拍了几张后,他索性当起导演:
“侧身,抬头,手扶栏杆……对,眼神往远处看,別看我。”
林惜月跑回来检阅成果,忍不住轻呼:
“天,你怎么拍得这么好看?连姿势都教得正好。”
汪潜得意地一甩额前碎发:“当然,本艺术家的审美可是天赋。”
忽然,他抬手一指:“看——要出来了!”
林惜月驀然回头。
海天相接处,金红的朝阳正挣脱最后一丝羈绊,一跃而出。万丈金光泼洒而下,霎时间云蒸霞蔚,整片天空与海洋如同熔化的金箔与火焰,翻滚、流淌、燃烧。
她几乎被那光芒烫到,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托住那轮初生的太阳。
汪潜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按。
画面定格。
晨光中,她的剪影微仰著头,手掌悬空,指尖浸在漫天的金红里,像一个虔诚的仪式。
林惜月对这张照片满意极了,当场就换成了微信头像。
她心里那点感慨又冒了出来:找汪潜来,真是找对了。爱玩、会玩、有审美,浪漫起来又恰到好处。
回想这一夜,更像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梦境:
先是被他拉著,在只有风声与海浪迴响的寂静石巷里漫无目的地走,心奇异地静了下来。
接著是悬崖边的酒吧,就著潮湿的咸味和海浪声,小酌、深聊、看天色从墨黑褪成青灰。
此刻,他又兴致勃勃地拉著她,乘上豪车,要带她去尼斯一家他珍藏的米其林餐厅吃早午餐。
“那家的可颂,外壳脆得像能听见声音。”汪潜繫上安全带,从副驾驶回过头,眼睛发亮,“你一定得尝尝。”
林惜月自然没有什么不肯的。
车子启动时,她已在后座躺下,身上盖著汪潜递来的柔软毛毯。
汪潜自己则贴心地坐去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向尼斯的晨光里。林惜月在毛毯下蜷了蜷,闭上眼。身体是疲惫的,可嘴角却带著一丝被妥帖照顾后的、安稳的笑意。
.......
京城晚上18:00,唐寧在群里发信息,让江吟过去吃饭。
江吟缓缓起身,敲了敲坐得麻木的双腿。
在此之前的数个小时里,她要么枯坐,要么反覆的上网查找关於研究院的信息、那个“人”的消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