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车祸（2/2）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如果人没死，如果救过来，或许，或许不用坐牢？或许陈太太能摆平？但万一救不活，或者残了……

各种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打架。

最终，一丝残存的的良知，以及阿秀那充满祈求的眼神，让他暂时压下了立刻逃走的衝动。

他颤抖著手，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地走了下去。

阿秀也连忙跟著下车，两人互相搀扶著，一步步走向那个躺在路边的身影。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穿著破烂的衣服，脸上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垢，身下一滩血跡正在缓缓扩大。他双眼紧闭，脸色灰败，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有气。”阿秀带著哭腔说道。

年轻白建业蹲下身，颤抖著伸出手，想去探少年的鼻息。

就在这时，那少年紧闭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痛苦的眼珠，缓缓转动，对焦，最终，落在了蹲在自己面前那张年轻却写满了恐惧的脸庞上。

年轻的白建业。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阿兵”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股血沫。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剧痛，有濒死的恐惧，有对命运弄人的无尽荒谬和嘲弄，有对自己疯狂计划功败垂成的极致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谋划了这么多年，付出了无数心血，终於迎来的完美重生，竟然会在此刻终结！

而杀死他的，不是章羽，不是杨一帆，竟然是年轻时的自己！

这是因果报应，还是命运？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似乎想抬起手，指向年轻的白建业，又指著阿秀，“不，不要逃，逃避……”

他很想告诉对方，不要逃避，那个决定，会让他后悔一生！

可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他说完这些话，最终，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了几下，彻底熄灭了。头一歪，再无气息。

他死了。

年轻的白建业，怔怔地看著眼前彻底失去生息的少年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了血污的手，再抬头，看向身旁嚇得瑟瑟发抖的阿秀，满心都是惊恐和慌张！

“他……他死了？”年轻的白建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沾著血污的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死死盯著地上那具尸体。

鲜血、死亡、以及自己就是凶手这个冰冷的现实，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之前的得意和憧憬，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寒意顺著脊椎骨往上爬。

“我，我撞死人了？”他喃喃自语。撞死人了！这是谋杀！是坐牢，是死刑！

他偷渡来香港，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认识了陈太太，眼看就要出人头地，怎么能毁在这里？！

不！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疯狂而自私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全部的心神。

跑！趁现在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