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左顺门见!(2/2)
朱祁鈺面无表情:“讲。”
陈鎰开口道:“其一,石亨、范广、孙鏜等人,封伯已是殊恩,世袭罔替更是万万不可。
我朝祖制,非开国、靖难定鼎之功,不得轻授世袭罔替之爵。
石亨守城有功,然此功可比中山王、开平王开疆乎?
可比河间王、东平王靖难乎?
若此例一开,后来者但凡有些微功劳,皆求世袭,国爵將滥,国法將弛!”
“其二,岳谦升礼部尚书。
岳谦出使瓦剌,不过传话往来,何功至此?”
“其三,內官兴安、成敬之赏竟与朝臣同列奏本。
內官侍奉乃其本分,陛下私赏即可。
何必公之於朝堂,徒乱典制?”
文臣班列中,不少人暗暗点头。
武將那边则皆是脸色铁青。
石亨等人的功绩在这些文臣嘴里,竟然变成了些微功劳。
朱祁鈺暗嘆,这些大臣確实很有口才。
张口就將石亨等人与徐达、常遇春等放在一起。
相比之下石亨等人的功劳当然就显得有些微小了。
朱祁鈺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陈侍郎说完了?”
“臣言尽於此,望陛下三思。”
“好。”朱祁鈺站起身走下御阶。
他並未走向陈鎰,而是走到文臣班列与武將班列之间的御道上:
“陈侍郎说石亨之功,不比开国、靖难。
那朕问你,若无石亨德胜门外诱敌歼敌。
若无范广夜袭焚敌粮草。
若无孙鏜彰义门血战殉国。
若无这满殿將士拼死守城。
今日尔等还能不能站在这里开朝会?
你陈鎰还有没有机会在这里跟朕讲祖制、谈典章?
开国、靖难是功,守土卫国就不是功?
非要等到江山易主、社稷倾覆。
活下来的人再去靖难,这才算大功?
陈侍郎,你这道理朕听不懂。”
陈鎰脸色发白,但仍坚持:“陛下,祖制如此,非臣妄言。
若人人破例,则例將不例,法將不法……”
朱祁鈺大声打断了陈鎰:“太祖高皇帝祖训:凡爵非社稷军功不得封!
石亨守的是不是社稷?
立的是不是军功?
朕今日封他正是遵太祖之训!”
说著朱祁鈺转身指向武將班列:
“你们看看这些人!
范將军胸前箭伤未愈。
石亨甲冑上七处箭痕,盔甲还在兵部库房存著。
要不要朕让人抬上来,让诸卿看看什么是军功?!”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武將皆是满脸激动的看著朱祁鈺。
朱祁鈺走回御阶,居高临下的看著陈鎰:
“陈侍郎,你说岳谦功不至升迁。
那朕问你,八月瓦剌围关,满朝文武谁敢出使敌营?
是谁在也先刀大营不卑不亢的论事?
又是谁带回了皇兄的手书?
这份手书的內容诸卿都知道吧。
若无岳谦冒死带回此信,朕今日坐在这里恐怕还名不正言不顺!”
朱祁鈺没有点明,但许多文臣都低下了头。
岳谦带回来的所谓朱祁镇手书。
內容太过巧合与及时了。
明眼人都知道其中必有蹊蹺。
朱祁鈺此刻將其抬出,便是將岳谦之功与皇位正统性绑定。
谁再质疑岳谦,便是质疑皇帝即位的法理。
朱祁鈺继续说道:“至於內官封赏,兴安、成敬在朕身边隨侍月余。
朕熬夜他们陪著,朕上城他们跟著。
你们当时在这里打死马顺、金英时,兴安便挡在朕的身前。
这样的人不该赏?”
当朱祁玉说到打死马顺之事时,所有大臣都脸色大变。
特別是武將们听到朱祁鈺提到当初这里的混战,皆是满脸狂热。
见状陈鎰当即行礼道:“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