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於尚书,朕怕啊(2/2)
朱祁鈺盯著于谦:“於尚书,你是觉得我比不了唐太宗吗?”
于谦连忙拱手:“臣不敢!”
朱祁鈺:“那你怎么什么话都不说?昨日朝堂上便是,今日还是!
朕说过,我希望你做我的魏徵,我要的是敢諫言敢说话的人。
你这两日让朕很失望!”
于谦沉默了。
片刻后于谦后退一步,跪拜俯首道:“谢陛下!
臣以为曹文彬之事乃断尾求生,亦是敲山震虎。
陛下若执意继续追查,恐引发朝局动盪。
臣以为当务之急,乃守城备战。
如今线索既断,短期內恐难有突破。
不如暂且搁置,集中全力於防务。
待击退瓦剌,局势稳定后再行清算不迟。
届时,陛下权威已立,根基已固,行事方可无所顾忌。”
朱祁鈺看著于谦。
如果之前于谦的建议都是从国家层面出发。
那么现在这一跪之后他真正的是在为朱祁鈺出谋划策了。
特別是最后一句明確的告诉朱祁鈺:先壮大己身,掌控权势,这样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朱祁鈺满意的扶起于谦:“於尚书,你说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锦衣卫动手前一刻精准灭口?
卢忠的北镇抚司里,有没有问题?”
于谦起身道:“陛下,锦衣卫內或有耳目,但卢忠应可信赖。
此案牵扯必深,涉及利益必巨。
然正因其深、其巨,方不可仓促行事。
陛下初登大宝,羽翼未丰,纵有雷霆之怒,亦需暂藏锋芒。
示敌以弱,方能引蛇出洞。”
朱祁鈺嘆了口气:“今日他们敢杀一个五品郎中全家,明日是不是就敢把刀架到朕的脖子上?
於尚书,朕怕啊!”
于谦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图,朱祁鈺紧接著说道:“不如调遣八百兵士为朕护卫。”
于谦忙道:“陛下自有锦衣卫护卫,怎可乱了这等法度。”
朱祁鈺解释道:“於尚书,朕是要上城墙守城的,锦衣卫跟著上去不好吧?
抓人他们是一把好手,打仗就未必了。”
于谦忙道:“不可,陛下万万不可,上皇之鑑啊!万一……”
朱祁鈺打断了他:“你们选我出来不就是为了鼓舞士气吗,还有比朕立於墙头更能鼓舞人心的吗?
如果此战失利,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至於危险,那就看於尚书给朕选什么人了。”
于谦一怔,他明白朱祁鈺说的是对的,没有什么能比皇帝带头衝锋更能鼓舞士气的了。
他更没有想到朱祁鈺有这样的决心,毕竟朱祁镇才刚御驾亲征被抓了,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思虑了片刻,于谦拱手道:“陛下英明,不过臣请陛下务必只可在城墙之上,万万不可下城追击。”
在于谦的部署中整个北京防守战分两部分:城下主动出击和依託城墙固守。
朱祁鈺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对了这八百人不要从原来的京营中选。”
当日午后,一道圣旨从宫中发出: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近闻澄清坊工部郎中曹文彬宅邸不幸失火,举家罹难,朕心深为軫惻。
著顺天府厚加抚恤,妥善安葬。
五城兵马司、顺天府等衙门,巡防救火乃其本职,竟致如此惨剧,实属怠忽。
各衙门主官罚俸三月,责令即刻整顿火政,加强夜巡,严防此类事端再发。
钦此。”
许多关注此事的大臣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朱祁鈺虽然愤怒,但也懂得权衡利弊,知道眼下什么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