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枪桿子里出政权(2/2)
他虽不参与朝政,却一直在观察、在学习。
明朝的官僚体系如何运作,各部门之间如何制衡,地方与中央的关係如何,他心中都有本帐。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超越时代五百年的灵魂。
“……京城九门防御工事已加固完毕,新增火炮三十门,滚木礌石无数。”五军都督府新任都督僉事孙鏜稟报导。
此次朱祁镇御驾亲征,做的唯一好事就是没有召集神机营的大炮小队。
给北京留下了几十门大炮,于谦已经下令將现有的大炮都改装到城防上去。
“火药储备如何?”
孙鏜面露难色:“军器局昼夜赶工,也只制出火药一千斤,硝石、硫磺等原料非常短缺。”
朱祁鈺皱眉,火药是守城利器,没有火药,火炮就成了摆设。
他问殿中诸臣:“从哪里能搞到硝石硫磺?”
工部赵荣答道:“硝石多產於山西、四川,硫磺则以湖广、福建为佳。
如今路途阻塞,外地原料难以运入。
京城库存本就不多,又被……被上次亲征带走大半。”
又是朱祁镇!
朱祁鈺心中暗骂,这位皇兄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没有替代品吗?”
眾臣摇头,硝石硫磺乃是製造火药的关键,无可替代。
朱祁鈺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宫中御药房可有库存?”
几位大臣一愣,御药房確实常备硝石、硫磺入药,但数量恐怕不多。
朱祁鈺却道:“传令太医院,將宫中所有硝石、硫磺悉数移交军器局。再从民间药铺徵购,按市价加倍给付。”
“殿下,御药房存药乃为皇室安危……”
有大臣想劝,被朱祁鈺摆手打断:“北京城要是守不住,皇室还有什么安危?快去办!”
见他態度坚决,眾人不敢再劝。
朱祁鈺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趁此机会把宫里的这些东西消耗完。
日后也叮嘱太医院不要採购硫磺这些东西入药。
这些“高科技”恐怕只有嘉靖有那个铁胃消化。
这时礼部尚书胡濙出列:“殿下,钦天监已测算吉日。
九月初六,天德合、月德合,宜祭祀、登基、册封,乃上上大吉之日。”
朱祁鈺点头:“就定在那日。大典一切从简,不可铺张。”
“臣遵旨。”胡濙犹豫一下又道,“殿下,登基之后年號……”
朱祁鈺道:“年號之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守城备战。”
歷史上朱祁鈺的年號是“景泰”,寓意“景星庆云,国泰民安”。
这个年號不错,他不打算改。
不过改年號是明年的事了,先把北京保卫者打贏了再说。
朝会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当朱祁鈺走出文华殿时,日头已高悬中天。
朱祁鈺没有立即回宫,而是登上午门城楼,向通州方向眺望。
过了永乐朝后,明朝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资財已是常態。
通州作为漕运终点,粮食贸易兴盛,早就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
当地豪商与官员勾结,控制粮食流通,低买高卖,从中牟利是必然的。
如今朝廷要大规模调运通州存粮,势必衝击他们的利益。
河道“恰巧”在这时堵塞,拖延粮食转运,城中粮价必然上涨。
等到人心惶惶之时,他们再高价售粮,岂不是大发国难財?
“好一个官商勾结,好一个发国难財。”朱祁鈺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上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人,典型的代表就是那群魷鱼。
国家危难之际,不思报效,反而趁机敛財,与叛国何异?
朱祁鈺心中已经下定主意,等自己开始改革后这些人全拉去做肥皂。
“殿下。”身后传来兴安的声音,“卢忠已点齐人马前往通州。”
朱祁鈺转身:“告诉他,放手去办。天塌下来,有孤顶著。”
“是。”兴安应道,稍作犹豫又问道,“殿下,若真查出涉及朝中大臣……”
“那正好,杀一儆百。”
兴安心中一凛,知道这位新皇上是动真格的了。
朱祁鈺望向远方,相比於內部的问题,瓦剌这个问题是最好解决的。
宦官专政、文官党爭、武將腐败、土地兼併、財政危机……
一想到这些问题朱祁鈺就一阵头疼。
好在他知道一个至理名言:枪桿子里出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