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灾(7)阴影(2/2)
“这是我时日无多的原因之一。”
子爵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却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这不是重点。集中精神去湖边找到污染,取回样本吧。”
乔治压下心中的震动,將自己的感知从子爵身上移开。
他尝试移动,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无比,心念一动,便穿透了紧闭的房门,来到了三楼走廊。
走廊在梦域中显得更加幽深,墙壁上那些肖像画的眼睛仿佛在闪烁著活生生的光芒。
他没有停留,向著楼梯的方向“走”去,目標明確——远处那片连天被暗红笼罩的朽湖岸边。
乔治的意识在梦域中轻灵地飘荡,穿透了三楼走廊的墙壁与紧闭的门窗。
周遭的一切都沐浴在一种奇异的鲜明中,墙壁上悬掛的肖像画仿佛拥有了呼吸和温度,鲜活地就像要从画框里伸出手来。
他没有停留,径直向著楼梯的方向移动,目標明確——那片被不祥暗红色笼罩的锈色湖岸边。
越靠近宅邸出口,空气中的铁腥味越发浓重。
梦域中的感官比现实更加敏锐,这些气味几乎凝成实质,令人窒息。
穿过主宅大门,原本雅致规整的庭院在梦域视野中扭曲变形,草木的轮廓仿佛蒙著一层不断流动的油彩。
乔治脚步轻盈地沿著砾石小径前往湖岸,看上去活像穿上了七法里靴。
片刻之后,那片暗红色的湖水就在眼前。
在梦域中,它更像一片整体的暗红色胶质,湖面不再反射天光,而是自行散发出一种污浊、油腻的光泽。
靠近岸边的水域顏色尤深,近乎褐红,仿佛血液凝固结块。
空气中瀰漫的腥气让乔治浑身发黏,不自在之感相当明显。
他按照子爵的指示,拿出携带的玻璃小瓶和长柄水晶勺。
在梦域中,这两件物品周围环绕著一圈极其微弱的白色光晕,在这被污秽红色笼罩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越靠近湖水,不適感就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粘稠的红色水面下注视著他。
乔治俯身將长勺探入暗红色的湖水中,触碰传来的感觉像是在舀取某种融化的肥皂。
他有些艰难地盛起一勺,小心地倒入旁边的玻璃瓶中。
暗红色的“血水”流入瓶口,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瓶內缓缓蠕动。
乔治迅速塞紧瓶塞,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准备沿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整个梦域的景象似乎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远处主宅的轮廓模糊了一瞬,仿佛信號不良的影像。
一股远比湖水更加冰冷的感觉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瀰漫开来。
乔治猛地回头。
约十码外的草地边缘,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那里。
与梦域中常见的流动光影格格不入,它是一片绝对的无光暗黑。
其轮廓边缘模糊不定,仿佛由浓稠的烟雾凝聚而成。
它站在那里,乔治便感觉世间的黯淡与恶意开始从际遇落至实处,鲜艷的环境正在走向终结,灰暗无声无息攀至高位。
但那“人”眼睛处却为空洞,並不显得昏暗。
他感觉到,一道令他整个人颤抖的“视线”正从那片黑暗的中心锁定在自己身上。
一剎那的失神后,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哪怕子爵在梦域的存在也未曾给他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乔治感到自己稳定的灵性开始剧烈波动,仿佛因无风的寒冷而行將熄灭的残烛。
他甚至无法判断这黑影是实体,还是某种更强大的灵界存在。
本能压倒了理智。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治紧紧握住样本瓶,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主宅的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