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开它!(2/2)
那个叫岁岁的孩子,这一路是怎么拖过来的?
这箱子少说也有六七十斤重。
她才多大?
三岁半?
拖著这么个东西,走了三百里?
秦萧不敢想。
越想,心里的杀意就越浓。
“嘭!”
最后一颗钉子崩飞了。
箱盖鬆动了。
老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旅长,开了。”
秦萧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穿著军靴的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一声。
“掀开。”
老徐咬著牙,猛地一用力。
“哗啦——”
那块沉重的木板被掀翻在一边。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味道,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鬼,猛地冲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尸臭。
那是高浓度的防腐剂、消毒水、陈旧的血腥气,还有肉体腐烂后特有的甜腻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呕——!”
站在下风口的小刘,哪怕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哪怕平时杀猪宰羊眼都不眨一下。
此刻也没忍住。
直接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老徐也是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著没吐,只是死死捂住了口鼻。
秦萧没动。
他像是失去了嗅觉。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箱子边上,低著头,往里看。
探照灯的光,毫无保留地照进了箱子里。
照亮了那个地狱。
那一瞬间。
秦萧感觉有一道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把他整个人劈成了焦炭。
灵魂出窍。
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箱子里,垫著一层发霉的棉絮。
棉絮上,躺著一个……“人”。
如果不仔细看,那確实像个人。
穿著一件脏兮兮的、並不合身的红裙子。
但是。
那裙子下面,是空的。
左边的袖管,是空的。
右边的裤腿,也是空的。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身体。
那是一堆被拼接起来的……残肢。
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切口,像是被粗暴地缝合起来的,线头还在外面露著。
那是心臟被摘除后的痕跡。
那张脸。
那张原本应该粉雕玉琢的小脸。
此刻惨白如纸,瘦得脱了相。
双眼紧闭,睫毛上还掛著白霜。
如果不看那些残缺的肢体,她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安静。
乖巧。
但是,在那脖子上。
在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子上。
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
围巾很旧了,起球了,甚至有些地方还脱了线。
那是纯手工织的。
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个新手的作品。
秦萧死死盯著那条围巾。
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开始旋转。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被那条红围巾狠狠撞开。
五年前。
林苍刚当爸爸不久,高兴得像个傻子。
过年的时候,林嫂子非要学织围巾,说要给两个闺女一人织一条。
秦萧当时还在旁边打下手,帮忙缠毛线球。
“老秦,你看这针脚行不行?”
“嫂子,这有点歪啊。”
“去你的,这叫艺术!以后我闺女戴上,那就是全大院最靚的妞!”
那条围巾的右下角,林嫂子特意用金色的线,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暖”字。
秦萧颤抖著手。
慢慢地,慢慢地伸向那条围巾。
他翻开了围巾的一角。
那里。
哪怕沾了血,哪怕脏了。
那个金色的“暖”字,依然在那。
像是一根刺。
扎进了秦萧的眼球里。
暖暖。
这是暖暖。
这是林苍的大女儿,林暖暖。
那个五年前,他去林苍家蹭饭时,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奶声奶气喊他“乾爹”,非要让他举高高的小丫头。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以后长大了要嫁给像乾爹一样的大英雄的小天使。
现在。
她躺在这个破木箱子里。
变成了一堆……
“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