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色撤离(2/2)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被仇恨扭曲的,危险的怪物。
“前面路口右转。”顾西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凌无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脚下的油门却鬆了一些。
“你不是要復仇吗?”顾西东转过头,第一次,正面迎上凌无问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和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既然我是你的刀,那你就该把我磨得更锋利一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把刀,如果连握刀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还有什么资格,去砍向敌人?”
凌无问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著顾西东,看著他眼底那份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决绝的疯狂。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顾西东缓缓坐直身体,儘管牵动伤口让他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我们就……玩把大的。”
他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个闪烁著诡异霓虹灯光的巷口,那里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黑市入口。
“去那里。”
“你疯了?”凌无问皱眉,“那里是『黑天鹅』的地盘,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你现在这个样子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顾西东笑了,笑得有些悽惨,又有些悲壮,“不,我是去……取回我自己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腿,那个曾经承载了他所有荣耀,也带来了所有毁灭的地方。
“我的冰鞋,我退役时,送给了俱乐部的一位『特殊顾问』。据我所知,那位顾问,很喜欢到那个黑市的地下拍卖场,淘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儿。”
他看著凌无问,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双冰鞋,是我巔峰期的战靴,鞋码、重心、硬度,都完美契合我的双脚。现在的训练鞋,永远无法替代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要拿回我的冰鞋。然后,用它,滑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双人滑,再用它,亲手……把那些把我们逼到绝境的人,送上地狱。”
“你……”凌无问看著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容。
他以为顾西东会崩溃,会反抗,会歇斯底里。
他没想到,顾西东的选择,是……融合。
是把自己,也变成一把……染血的刀。
“你確定?”凌无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一旦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那里的人,比刚才的『修船工』,更危险,更疯狂。”
“回头路?”顾西东自嘲地笑了笑,“从你把我从那个仓库里『捡』回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那个闪烁著罪恶光芒的巷口,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
“与其被当成弃子,不如……做一把最锋利的凶器。凌无问,你不是要復仇吗?那就让我看看,我们两个疯子,到底能走多远!”
凌无问沉默了。
他看著顾西东,看了很久很久。
车厢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內心的,带著一丝欣赏,一丝狂热的笑。
“好。”
他脚下的油门猛地一踩,车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著那个罪恶的巷口,疾驰而去。
“既然你找死……”
车子冲入巷口,瞬间被黑暗吞没。
“那我就陪你,疯一次。”
3
车子在狭窄骯脏的巷子里停下。
凌无问熄火,从座位下摸出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插在后腰,又从手套箱里翻出战术匕首滑入袖口。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心惊。
顾西东看著他冷静残忍的侧脸,忍不住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到底是谁?凌无问……还是凌无风?”
凌无问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低声说:“进去之后,跟紧我,別说话,看到什么都別惊讶。”
他转过头,桃花眼里竟带著一丝怜悯,“別被嚇哭。”
推开车门,他步入黑暗。
巷子深处瀰漫著劣质香水、菸草和甜腥的铁锈味。
尽头是一扇锈铁门,两名纹著黑天鹅的壮汉把守。
凌无问上前,左手在胸口画了一个扭曲如天鹅又似问號的符號。
视网膜扫描后,电子音响起:“代號:渡鸦。权限:二级。”
铁门拉开。
门內景象让顾西东瞬间屏息——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彩灯穿梭,音乐震耳,人群狂舞。但更骇人的是舞池边的铁栏展区:
一处有赤裸男女涂彩爬行供人竞价;另一处陈列著滴血的断指、武器,甚至福马林中的人头。
这里不是黑市,是地狱。
凌无问却面不改色,径直走向深处被保鏢把守的vip区。
就在此时,一个慵懒嫵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哎呀,这不是冰上王子顾西东吗?几年不见,这么落魄了?”
顾西东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黑衣蕾丝长裙的女人靠在中年男人怀中,锁骨下纹著展翅黑天鹅。
她端红酒,眼神轻蔑如视螻蚁。
那张脸——正是当年被他击败后涉黑入狱的前双人滑女伴。
“苏曼?!”顾西东失声。
苏曼轻笑,红指甲划过他脸颊:“听说你在找你的『战靴』?”她俯耳低语,
“真巧,那双鞋……就在我老板的收藏室里。”
直起身,笑容妖冶:“老板说了,想要回鞋,就拿你自己来换。用你这只曾经高贵的天鹅……换一双冰冷的鞋子。”
“怎么样,这交易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