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双生之谜(2/2)
“顾西东,你看完文件了,对吧?”
顾西东僵硬点头。
“那你就该知道,”她试图坐起,腹伤剧痛让她跌回,“我们没有时间了。”
“你需要休息。”医生按住她。
“休息?”她冷笑,“陈国栋他们在休息吗?黑天鹅在休息吗?”
她盯顾西东,眼亮得骇人:“他们正全城搜捕我们。卫星、港口监控……很快会找到这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你身体——”
“我死不了。”她打断,“脾臟切了而已。输血已稳,伤口可陆上癒合。”
她再尝试坐起,靠惊人意志力成功。靠床头,呼吸急促,额渗冷汗,眼神依旧锐利。
“顾西东,手机里第四个文件,你看完了吗?”
“最后视频?”
“不,隱藏文件夹里。『深渊之心』计划。”
顾西东一愣。他记得文件夹里只有坐標和应急计划。
凌无问明白了:“密码是我和凌无风生日组合。0807加1123,去重——081723。”
顾西东输密码。
隱藏文件夹里真有子文件夹:project_abyssheart
详细行动方案:
目標:渗透“深渊之心”——黑天鹅核心成员月度秘密聚会。
时间:本月15日(五天后)
地点:公海赌船『金雀花號』
行动:偽装侍应生潜入,获取与会者名单、交易记录、『最终审判』计划全貌。
撤离:快艇接应。
顾西东抬头:“你要我去?”
“我们。”凌无问纠正,“我上不了船,但你可去。医生能偽造身份,船上有偽装工具。”
“然后呢?拿到证据后?”
“然后,”她缓缓道,“我们就有筹码,跟他们谈条件。”
“谈条件?跟那些人?”
“不是求饶。”她眼神冷如冰,“是交换。用证据换一场比赛。”
“比赛?”
“国际滑联大奖赛中国站。两个月后,北京。陈国栋是主裁判之一,周文涛在主席台。黑天鹅核心成员会在观眾席第一排。”
她一字一句:
“我们要在那场比赛里,完成那支舞。”
“在他们面前,在全世界面前,跳出完美、无可挑剔、让他们所有阴谋变笑话的——”
“《黑天鹅》。”
病房寂静。窗外海鸥鸣叫。
顾西东看著她苍白脸、眼中疯狂执念、失血微颤的唇。
然后他问出那个从看到照片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现在跟我说话的人……”
声音很轻。
“是凌无风,还是凌无问?”
她身体猛地僵住。
眼神一瞬混乱——那种茫然脆弱又现,但被强行压下去。
她抬头看顾西东,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摇头。
“不重要了。”
声音嘶哑疲惫。
“哥哥的命,妹妹的命,现在都在这一具身体里。”
“我们共享记忆,共享痛苦,共享这三年每一天。”
“共享对他的恨,”她目光扫过顾西东,又移开,“共享对你的……”
她没说完。但顾西东懂了。
那些复杂矛盾无法定义的感情——
训练时的冷酷,针灸时的专注,冰场上的保护,黑暗中的吻,挡刀时的决绝……
那不是一个人的感情。
是两个灵魂的纠缠。
“所以,”顾西东深吸气,“我该叫你什么?”
她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平静如深潭。
“叫我无问吧。”
“凌无问已死。凌无风也已死。”
“现在活著的,是需要完成最后一支舞的人。”
她伸出手——那只因输液布满针眼、苍白瘦削的手。
“顾西东,你还愿意,跟我跳玩它吗?”
顾西东看著那手上的疤痕、针眼、失血泛青的血管。
然后他伸手握住。
手很冷。他掌心很烫。
“嗯。”
一个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4
两天后,医疗船靠岸无名小岛秘密码头。
顾西东已换上侍应生黑制服,易容完毕——肤色深两號,深棕隱形眼镜,小鬍子,无框眼镜。
气质全变,如同刚毕业急於表现的年轻人。
身份:新加坡籍华裔陈哲,23岁,受僱金雀花號三月。背景已录入赌船系统。
“赌船70%员工是亚洲人,口音杂正常。”医生说,“关键別露怯。你只是想多赚小费的普通侍应生。”
顾西东点头,看向码头。
三百米外深水区,“金雀花號”白色邮轮灯火通明如漂浮宫殿。
底下三层是普通赌场娱乐,上面三层才是“深渊之心”聚会场所,不对外开放。
他需混上去,拿证据,活著回来。
“这个。”凌无问声音从后传来。
她坐轮椅,护士推著。脸色仍苍白,眼神已復锐利。她递来一个领结。
“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续航八小时,自动上传云端。若被检测,会自毁不留痕。”
顾西东接过戴上。
“还有这个。”她又递一块腕錶,
“gps定位,紧急求救钮。若出事按三下,我们会设法接应——但別抱太大希望。一旦暴露……”
她没说完。但顾西东懂:暴露即死,或餵鱼。
“我会小心。”
凌无问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伸手握住他手腕。
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顾西东,”她低声,声音微颤,“如果……如果拿不到证据,就放弃。活著回来。”
顾西东一怔。
这不是凌无问会说的话。不是那个为復仇可不顾一切的人会说的话。
这是……凌无风会说的吗?
还是凌无问?
还是那融合人格?
他不知道。
但他反手握紧她的手。
“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走向码头,走向灯火通明的赌船,走向藏满真相的深渊。
凌无问坐轮椅上看他背影消失在夜色。
海风吹起她额前碎发。
她抬手按在心口。
那里有两个心跳。
一个属哥哥。
一个属妹妹。
而现在,他们都为同一个人,跳得很快。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