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自动导航失效!她居然想撬开消防门?(2/2)
把脸上原本就脏兮兮的灰尘衝出了两道沟。
看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陈夜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发泄。
这种话,这丫头憋在心里太久了。
平时那个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小透明。
只有在酒精把脑子彻底烧坏的时候。
才敢把心底那点可怜的自尊掏出来晒晒。
“我没觉得送外卖丟人。”
陈夜等她嚎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也没觉得你需要施捨。”
“那些钱是借你的。”
“利息很高。”
“你要是还不起,我就去把你你奶奶那轮椅拆了卖废铁。”
林雪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著陈夜,似乎在消化这句。
卖轮椅?
卖废铁?
这怎么听著不像好话,但又让人觉得安心呢?
“你……你坏人……”
林雪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
“嗯,我是坏人。”
陈夜掐灭菸头,站起身。
“既然知道我是坏人,那还不赶紧喝水走人?”
“再不走,坏人就要收过夜费了。”
林雪缩了缩脖子。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
还是单纯被那冷冰冰的语气嚇著了。
她伸手去拿水杯。
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那张原本红扑扑的脸,肉眼可见地变了顏色。
从红到白,再到绿。
接著,喉咙里发出一声让人极其不適的“咕嚕”声。
陈夜太熟悉这个动静了。
那是胃部剧烈收缩的前奏。
也是每一个经常混跡酒场的人最怕听到的声音。
“別在这吐!”
陈夜脸色一变,指著走廊尽头。
“那边!”
“那是厕所!”
林雪捂著嘴,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会儿倒是不用扶了。
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
“砰!”
门没关严。
紧接著。
“呕——”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传了出来。
还伴隨著重物倒地的声音。
陈夜站在客厅里,听著那动静,眼皮直跳。
这地毯可是刚换的。
要是沾上那玩意儿,这房子他都不想住了。
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
推开门。
一股酸臭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林雪正跪在马桶前。
双手死死抱著那个白色的陶瓷圈。
脑袋几乎埋进去。
瘦弱的背脊隨著呕吐的动作剧烈起伏。
陈夜倚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
前不久。
好像就在这个位置。
只不过角色互换了。
那时候抱著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的是他。
而在旁边递水、拍背,最后把自己都搭进来照顾他的。
是眼前这个醉鬼。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瘦吗?
好像比现在稍微好点。
至少那时候没穿这身难看的外卖服。
陈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荒谬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好轮迴?
只不过上次她是报恩。
这次呢?
这算是討债吗?
“水……”
林雪吐空了胃里的东西,虚弱地趴在马桶盖上。
声音哑得厉害。
手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抓挠。
“我要喝水……”
陈夜嘆了口气。
认命地转身去接水。
这哪是捡了个女人回来。
这分明是捡了个报应回来。
他接了杯温水,走回卫生间。
蹲下身,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张嘴。”
林雪迷迷糊糊地凑过来。
就著陈夜的手,大口吞咽。
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打湿了那件本就脏兮兮的衝锋衣领口。
也流进了那截露出来的锁骨窝里。
陈夜没躲。
任由那水渍沾湿了自己的手指。
看著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其妙地散了一些。
“慢点喝。”
“没人跟你抢。”
林雪喝完了一整杯水。
像是终於活过来了。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也不嫌脏。
眼睛半睁半闭,直勾勾地盯著陈夜。
“陈律师……”
她突然开口,语气里那种憨傻劲儿退了一些。
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醒。
“怎么?”
陈夜拿著空杯子,准备起身。
“您刚才……是不是想把我扔了?”
陈夜动作一顿。
这直觉,够敏锐的。
“是。”
他大方承认。
“差点就把你塞进那个消防通道里,让你自生自灭。”
林雪没生气。
反而吃吃地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就知道……”
“您就是嘴硬……”
“其实……您心软著呢……”
陈夜冷笑一声。
伸手在她那个乱得像鸡窝一样的丸子头上揉了一把。
用力不大,但在这种时候,带著点惩罚意味。
“少给我发好人卡。”
“赶紧洗把脸。”
“这一身味儿,比刚才那大排档后厨还衝。”
说完,他把手巾架上的毛巾扯下来,扔在她脑袋上。
把那张笑脸盖了个严实。
“自己弄。”
“弄乾净了滚出来睡觉。”
“今晚你要是敢吐在我床上。”
“我就把你仍回电梯里。”
卫生间里传来林雪闷在毛巾里的一声:
“哦。”
哪怕隔著毛巾,也能听出这声回应里,並没有多少恐惧。
反倒是……透著股子安心。
陈夜关上门。
把那股酸臭味和那个麻烦精一起关在里面。
他走到阳台,打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浊气。
他看著远处万家灯火。
从兜里摸出那根刚才没抽完的烟。
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在指尖繚绕。
这日子,好像越来越脱轨了。
明明只想做个拿钱办事的恶人。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当起了这破烂天使?
而且还是那种倒贴钱、倒贴房。
最后还得负责售后服务的冤种天使。
也许。
是因为那晚床单上的那抹红,太扎眼了吧。
又或者。
是因为刚才在电梯口。
那丫头摔倒前,下意识护住的那句“谢谢”。
听著……怪让人不爽的。
“算了。”
陈夜把菸头摁灭在栏杆上。
火星在黑暗中瞬间熄灭。
这笔帐。
以后慢慢算。
反正欠条都打了。
人也跑不了。
来日方长。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那个洗乾净了脸的醉鬼。
正扶著门框,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那双洗去风尘的眼睛,乾净得像两汪泉水。
这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眼对视中定格。
没有言语。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
拉得很长,很长。
似乎在冥冥之中,纠缠在了一起。
再难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