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吴家酒店(2/2)
跟在刘豹身后的却是一个显得有些清瘦的汉子,平幘皂衣,满脸风霜,像是最近特別忙碌劳烦,看他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刘备也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担任楼桑亭亭长的刘平。
——汉代,五里一邮,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驛(也叫传。驛用马,传用车)。负责管理亭邮的人,就是“亭长”。
亭长负责的事项比较多,不但要巡查辖区,负责治安,缉捕盗贼,而且还要检查往来人员,接待上级官员,传递重要文书、军情,还要管理物资仓储等,可谓结合了现代派出所和驛站的双重职能。
其直属上级是县功曹,不过,由县尉指挥,同时也受县尉之上的郡都尉的指挥。
自然,这楼桑亭亭长刘平也是涿县仁义乡大树楼桑里刘氏宗族中人。
“见过两位族兄!”
刘备赶忙对著刘豹、刘平二人作揖行礼。
“玄德,不用怕。有我们在。”
刘豹对著刘备笑了笑,出言宽慰。
显然,他们也都知道了刘备突然被抓的事情。
程游徼也站起来行礼。
眾人各自拱手为礼,然后方才落座。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吗?原来,玄德是刘兄的族弟啊!”
程游徼揣著明白装糊涂,一副老练的神色,同时又满脸堆笑地对刘豹道。
刘豹也笑道:“程兄,我这位族弟,自小老实本分,今日听闻眾人说他在野猪林里杀了人,我也嚇一跳,心想这小子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啊这是。哈哈哈。”
说得刘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座中诸人皆笑。
刘备自然也知道这位族兄刘豹,性格豪迈爽朗,对於他的玩笑,心中並不以为意。
此时的他,见家族中的有力人士纷纷出面撑他,心下是既感动又振奋。
他家孤儿寡母的,正是在涿县刘氏宗族的庇佑下,方才没有人敢隨便欺负他们。
刘豹作为涿县南部游徼,自然一县知名,在一定程度上也让那些胆大妄为的宵小之辈不敢轻易招惹涿县刘氏中人。
眾人交谈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从他们的交谈中,刘备也知道了程游徼的名字叫做程驍,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大汉边境一带的五原郡服过兵役,曾经参与过大汉军队討伐鲜卑人的战爭。
自然,程驍当时只是负责后勤,但也负了伤,左腿被军车压骨折。
不过也算是亲眼看到了大汉精锐边军与鲜卑人的真实恶战。
因伤退役后,回到家乡的程驍,在担任县功曹的姐夫的提拔下,担任了涿县东部游徼。
县功曹是涿县令的核心辅佐官吏,总揽全县吏员的考课、任免等,备受倚重,职权极大,因而在全县都受人瞩目。
程驍正是因为有这位姐夫的护罩,方才敢於执法,不避豪强。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认死理一根筋的人,做事还是很灵活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一步,什么时候该退一步。
涿县刘氏、涿县张氏,都是涿县的大户,地方上的豪强,关係错综复杂,势力极大。
程驍轻易不会得罪。
但这一次,在城东的野猪林死的是涿县张氏的青年翘楚——张浑,他不得不执法严厉,决定不偏袒其中任何一人,只是秉公办理。
本来,他认定了刘备有重大嫌疑,但经过一番攀谈閒聊之后,他很快被少年刘备所折服,心中疑云尽去。
阁中眾人正在閒谈之际,刘备突然听到酒店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跟著,便听到有人厉声高叫:
“尔等听著,酒店中所有人丁都待在原地,不许妄动!敢胡乱走动者,军棍伺候!小心刀枪无眼。”
席间的刘不疑、刘豹、刘平、程驍等几个人先是一惊,然后又面面相覷,互相对了一下眼神。
听到“军棍”二字,刘备情知必然是军营里的將校来到吴家酒店了。——而驻扎在涿郡的大汉帝国的地方军队向来都是由衙署设在方城县的都尉府统领。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人走动。
南部游徼刘豹声音低沉:
“程游徼,好像是都尉府的人来了。”
“唔……”
东部游徼程驍点了点头,默默地道:“难道都尉府的人来这里有什么公案不成……没收到上级的指令啊……”
作为楼桑亭亭长的刘平也纳闷道:“是啊。”
刘备不动声色,知道他们对涿郡都尉府的这一次吴家酒店突袭行动並不知情。
“哐啷”一声!
挡住阁子门口的那面彩绘屏风被人推倒在地。
酒店大堂的景象也隨之映入眾人的眼帘。
刘备偷眼看去,见大堂以及门口各个方位站满了十几个手持臂张弩、腰挎环首刀的军士,正对著整座酒店严阵以待,隨时都有可能扣动悬刀扳机。
门外更是有上百人的戟盾兵,已然將整个吴家酒店团团围住。
一看这架势,酒店中客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
郡尉,秦官,掌佐守典武职甲卒,秩比二千石。有丞,秩皆六百石。景帝中二年更名都尉。
——《季汉书·百官公卿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