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华天酒楼(2/2)
但是此时陈夜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明明已经天色黯淡,为何这条道路上,依旧还是灯火通明,陈夜便向墨家主询问了这个情况。
“一城两规。”墨家主只是简单地说了这四个字,其他的便没有在向陈夜解释。
华天酒楼,名字响亮,慕名而来的贵人很多。
楼高三层,歇山式重檐黑瓦顶沉默地压著夜色,戧脊上蹲踞的脊兽只剩下沉默的剪影。
飞檐如巨鸟敛翼,却並非寻常楼阁那般平直飞出,而是带著一道极缓、极傲然地弧,末端悬著地铜风铃纹丝不动,旨在想像中鸣响清越。
檐下斗拱层层叠出,朱漆描金,在灯笼光里勾出繁复有序地阴影,像某种古老而森严地密码。
正门足有三米余高,並非整块木料——那已非“豪奢”足以形容,而是用十数块尺宽、寸厚地紫檀板,以燕尾榫咬合成一整面深邃的紫黑色,纹理如云如涛,沉鬱的木香几乎凝成实质。
门楣上悬一块巨匾,乌木底子,字是阳文深鐫,填以金箔,庄严而不失磅礴地四个大字“华天酒楼”。
字势沉雄,金辉內蕴,与两侧廊柱上掛著的,掛著哪位文学大能攥写地楹联墨宝相映,无声言说著这楼非同凡响的背景。
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滑槽定然是精铜所制,竟无一丝杂音。
光亮涌出,伴著一缕奇异复合的暖香——不是檀,不是沉,更像將无数珍稀木料、名贵脂膏、还有常年浸润其间的酒气菜香,经年累月煨出来的,独此一家的气息。
楼內景象,足以让初入者瞬间失语。
脚下是清一色的汉白玉砖,打磨得光可鑑人,几乎能映出天花藻井的倒影。
每块砖四角都阴刻著缠枝莲纹,莲心嵌著米粒大的青金石,在灯光下幽幽反著蓝。
中央一座巨大的螺旋楼梯,竟是整根海外而来的“龙血木”主干雕琢而成,木质深红近紫,油润如浸饱了岁月与財富。
楼梯扶手圆润,每隔几步便浮雕一只瑞兽,狻猊、獬豸、麒麟……形態各异,皆以金丝勾勒细部,眼珠嵌著各色琉璃,隨角度变换光彩。
大堂极阔,却不显空旷。
数十张桌子错落有致,桌面俱是金丝楠木,纹理灿若金丝,在无数夜明珠与鯨油灯烛的映照下,流淌著温润內敛的光泽。
桌沿包著鏨刻云雷纹的银边,已被摩挲得亮滑。
配套的座椅,椅背鏤空雕花,镶著和田白玉的饰片,触手生温。
每张桌上早已摆好杯盘碗盏。
杯是极品甜白釉,薄如蝉翼,迎著光几乎透明;盘是定窑印花银扣,盘心一朵盛放牡丹,瓣瓣清晰;碗是钧窑天青,釉色雨过初霽,边缘一抹偶然窑变出的海棠红,浑然天成。
筷子乌木镶银首,筷枕是小小的碧玉貔貅。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堂尽头,一整面墙被做成多宝阁,直通二楼迴廊。
阁內並非书籍,而是琳琅满目的酒器与珍玩。
夜光杯、犀角杯、葡萄美酒夜光杯诗中提及的种种,在此不过是寻常。
更有整块翡翠挖出的酒壶、鏤空玲瓏的转心象牙杯、似波斯来的描金琉璃盏……
每一件都静静躺在铺著深紫丝绒的格子里,被特意设置的光源烘托著,华光瀲灩,却又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清。
跑堂的伙计穿梭其间,做著最后的检查。
他们清一色身著云锦裁製的短衫,並非大红大绿,而是雨过天青、秋香、月白这样雅致的顏色,襟口袖缘绣著同色暗纹,走动间如水波流转。
人人腰板挺直,步履轻快无声,脸上带著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弧度完美的恭敬,眼神却低垂,绝不乱瞟。
每一幕所见之物,都在诉说著这里地“豪奢”。
“墨老爷,今日有何雅兴,想来我这了吖。”声音温和,带些諂媚。
身处在一楼眾人,视线也隨之往上看去,只见在三楼,一位身姿婀娜,身穿青绿色纱衣的女子,手中握著一把描绘著牡丹花的扇子。
“老板娘!”墨家主喊道,“老地方!”
“好嘞。”三楼的那位諂媚女子,拉著长腔喊道,“天字一號房!四人!”
隨后便在墨家主的前方带领下,沿著大厅中间的那座圆环状的楼梯,並来到了三楼。
而原本就在三楼的老板娘,轻轻挥动著手中的扇子,看著墨家主身后的陈夜三人,眼神直视。
陈夜三人却並未將视线与任何人產生对视,而是在天字一號房房门打开后,便走了进去。而这时的墨家主提醒道,“老板娘,我可警告你了,这三人你可惹不起。”
老板娘,在听完墨家主的警告后,眼神先是一愣,紧接著便笑著说道,“叫什么老板娘,都给叫老了。要叫人家槐花妹妹。”
而在天字一號房內的林素,在听到槐花的话后,不禁露出嫌弃的表情,“咦……还槐花妹妹……听不了……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