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理性的代价(1/2)
食堂事件后的第三天,陈夜才真正理解老李所说的“业障是悬在头上的剑”是什么意思。
他躺在病床上,额头上敷著冰袋。
脑海中,哲学概念已经不在是低语,而是变成了爭吵不休的议会大厅。
康德的“物自体”和笛卡尔的“我思”正在激烈辩论认识论的起点,黑格尔的辩证法试图调解却让场面更加混乱,而维根斯坦证冷眼旁观,不时拋出几句“凡不可说者,应保持沉默”的嘲讽。
这些声音如此真实,以至於他好几次对著空气回答:“不,先天综合判断並非完全先验……”
“又在和你脑子里的哲学家聊天?”
林素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
她今天穿著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並非任务时间,他们被允许换上便装,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清冷的大学生,而非掌握火焰的守夜人。
“他们吵得比上次议会辩论还凶。”
陈夜苦笑著坐起身,接过粥碗。
指尖相触时,他注意到林素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银色的细链,链子上掛著一个小小的火焰吊坠。
“认知型业障的典型症状。”
林素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王小明说你这算轻的,他见过一个前辈,能力是【歷史迴响】,最后分不清自己是在唐朝还是现代,在病房里用毛笔写了一个月的奏摺。”
陈夜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热的米粥让他稍微舒服了些:“代价必须这么沉重吗?”
“这是平衡。”
林素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渊,“夜魘源自非理性的恐惧,我们要用理性的力量对抗它们。但纯粹理性的极致是什么?是冰冷的逻辑,是无情的计算,是剥离一切情感的绝对客观。走得太远,我们就会变成另一种『怪物』。”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著陈夜:“业障,是人性对我们的挽留。痛苦、混乱、代价…这些提醒我们,我们还是『人』。”
陈夜沉默地喝著粥,消化著这番话。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王小明探进半个身子,他的存在感已经单薄到陈夜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看清他的轮廓。
“老李…叫我们去…档案馆。”
王小明的说话方式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號不良的收音机,“有新发现…关於昨夜的『永劫时针』。”
晨星病院的档案馆位於地下三层,需要通过三道厚重的防爆门。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恆定的冷白色灯光和排列到天花板的高大书架。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电子储介质特有的气味。
老李没有穿病號服,而是一身陈旧的深蓝色工装,正站在一个投影仪前。
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波形图和密密麻麻的注释。
“都来了?”
老李头也不回,“把门关上。王小子,你站到灯光亮一点的地方,老头子我看不清你。”
王小明默默走到投影仪的光柱旁,他的身影在强光下稍微清晰了一点。
“昨夜的『永劫时针』有问题。”
老李直入主题,调出另一组数据,“正常的二级夜魘,能量辐射是弥散態的,像一团雾。但这只…它的能量图谱呈聚焦態,有明確的核心共振频率。”
陈夜看著屏幕上那些波峰波谷,虽然看不懂具体含义,但能看出差异:“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可能不是自然诞生的。”
林素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有人『引导』了它的形成,或者加强了它。”
老李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林丫头说到点子上了。自然產生的夜魘是集体潜意识的隨机溢出,是混沌的。而这种有清晰『指纹』的夜魘…”他敲了敲屏幕,“更像是人为的『作品』。”
档案馆陷入短暂的沉默。
夜魘本就难以对抗,如果背后还有智慧和意图…
“有怀疑对象吗?”陈夜问。
老李调出第三组资料,那是一份泛黄的档案扫描件,封面上有一个扭曲的漩涡状符號,下面是一行拉丁文:ad adyssum。
“归墟教团。”
老李的声音沉了下来,“一个古老而隱秘的组织,认为现实世界是牢笼,唯有回归『虚无』——也就是夜魘域的终极状態——才是生命的真正解脱。他们的成员大多是觉醒失败的守夜人,或者…主动拥抱疯狂的理论家。”
档案中记录了及其歷史事件:1913年维也纳的“逻辑崩塌事件”,整条街道的物理规则失效三天;1978年日本某个村庄的“存在抹除”,三百余人连同所有生活痕跡凭空消失,只有外围的村民模糊记得“那里好像有过一个村子”…
“教团的活跃周期不固定,但每次出现,都意味著大规模的灾难。”
老李关闭投影,“昨晚的事件如果真是他们的手笔,那就不是偶然,而是测试,或者…宣告。”
“他们想干什么?”王小问,声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打开一扇『门』。”林素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腕上的火焰吊坠,“一扇让里世界彻底吞噬表世界的门。他们认为那才是『净化』。”
陈夜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表世界是大多数人赖以生存的现实,那么它的毁灭意味著什么?数以亿计的生命將在疯狂中消亡,文明將如沙堡般垮塌。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老李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守夜人编年史:业障研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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