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雨降临（2/2）

“要来了。”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李雅心上。这既像是自语，更像是对这个旧世界最后的、冰冷的宣判。

9：00整。

城市正迎来一天中最富生机的喧囂时刻——上班族拎著咖啡匆忙涌向写字楼，主妇们提著菜篮在討论肉价，学生骑著单车嬉笑打闹穿过街巷，公园里老人们在悠扬的乐声中打著太极，宠物狗在草坪上尽情撒欢……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一切看似都与往日並无不同。

突然，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聚集的那种阴沉，而是一种更深邃、更粘稠、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以违背常理的速度从天穹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宇宙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飞鸟惊惶四散，犬只同时发出不安的狂吠，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紧接著，“雨”落了下来。

但那绝非普通的雨水。

是猩红色的。

浓稠、散发著若有若无血肉腥气的血红色液体，一滴、两滴……然后便是瓢泼之势，狠狠砸在柏油路面、汽车顶棚、行人的肩头。

街上的行人起初以为是某种恶劣的玩笑或意外，有人抬头望天，甚至大笑：“谁这么缺德，洒番茄酱？”

然而，笑声在下一秒变成了悽厉的尖叫。

凡是被那猩红雨滴沾染到皮肤的人，最快只需五分钟，皮肤下的血管便诡异地凸起、泛出青黑色，眼球迅速充血、外突，喉咙里发出非人的、野兽般的“嗬嗬”声。

短短十秒之內，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彻底化作了只知吞噬与杀戮的怪物，嘶吼著扑向距离最近的、尚未变异的同类，用牙齿和指甲疯狂地撕扯、啃噬。

街道，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汽车失控撞成一团，玻璃碎片四溅；一位母亲抱著幼童奔逃，却被身后刚刚完成变异的丈夫扑倒，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她纤细的颈动脉；便利店店员刚好奇地探出头张望，一只青黑色的利爪便穿透捲帘门，將他整个人钉在了门框上。

血雨越下越急，越下越密，天地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猩红的帷幕。

远处，商业中心巨大的ledgg屏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著洗髮水gg，甜美的女声唱著“柔顺如初，呵护每一缕”；近处，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孩跪在满是血污的马路中央，怀里抱著下半身已被咬烂的闺蜜，哭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绝望的泪水混合著血雨流淌。

別墅露台的防雨棚下，林晨与李雅静静地佇立，望著眼前这迅速崩塌的世界。

李雅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这……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她声音乾涩，如同梦囈，“丧尸？世界末日？……一切都完了吗？”

林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冷而颤抖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声音却冷静得如同万载寒冰：

“不，世界没有完。”

他转向她，目光穿透重重血雨，望向前方那混沌而未知的未来，眼中燃起的是久违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只是——属於旧人类的时代，结束了。”

而直到此刻，李雅才彻底明白，他这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戎装，以及过去二十四小时里所有看似古怪的言行，究竟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