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药力不多泡会儿就该浪费了(2/2)
此时,两名身材魁梧的技师走了进来,都是陈砚舟亲自调教出来的,懂穴位,手劲大。
两人也不多话,在洪七公肩背大穴上推拿按压。
“哎哟……对对对,就是这儿!使劲!再使点劲!”洪七公舒服得直哼哼,“这几年在北边睡雪窝子,这把老骨头都快冻酥了,这一按,嘿,活过来了!”
一番折腾下来,洪七公浑身通红,像只煮熟的大虾,精神头却好得嚇人。
他挥退了技师,趴在桶沿上,看著陈砚舟,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嘖嘖,原本以为你小子只是有点小聪明,没想到这敛財的手段也是一绝。”洪七公感慨道,“这种让人掏了银子还得念你好的生意,也就你这脑瓜子能想得出来。咱们丐帮那帮老顽固,守著金饭碗要饭了几百年,愣是没一个人开窍。”
陈砚舟將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时代变了,师父。光靠义气填不饱肚子,有了钱,咱们才能做更多的事。这养生馆每个月的流水,一半都送去了北边的分舵,换成了粮食和棉衣。”
听到“北边”二字,洪七公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接过橘子,没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著,目光透过腾腾热气,似乎看向了极远的地方。
“北边啊……”洪七公声音低沉了几分,“这几年,那是真惨。”
陈砚舟坐直了身子:“师父,这次您去北边,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虽然义运司的情报网已经铺开,但毕竟只能传回些乾巴巴的文字,哪里比得上洪七公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洪七公嘆了口气,將橘子一瓣瓣塞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像是要压下心头的苦涩。
“比你想的还要糟。”
“黄河以北,十室九空。金狗不把汉人当人看,圈地跑马,稍有不顺便是屠村。我这次一路向北,到了大都附近。那里的雪下得真大啊,白茫茫的一片,可盖不住地上的血。”
洪七公伸手比划了一下,“那雪地里,全是冻死的饿殍。有的孩子还没咱们帮里装剩饭的桶高,就那么缩在死去的娘怀里,硬邦邦的。我老叫花子虽然见惯了生死,可看到那场景,心里还是堵得慌。”
陈砚舟默然。史书上的寥寥数笔“民不聊生”,落到现实里,就是无数条鲜活的人命。
“还有那金国的『铁浮屠』、『拐子马』。”洪七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跟几个金国的高手交了手。他们的路子刚猛凶残,招招直奔要害,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功夫。若是咱们大宋的兵还是这副软趴趴的德行,这江山……悬。”
说到这,洪七公猛地一拍水面,激起一片水花。
“不过,咱们汉人的骨头也没全断!我在山东地界,遇到了一支义军,领头的姓辛使得一手好剑法,带著几百號人跟金狗在山里周旋。虽然日子过得苦,但那股子精气神,比临安城里那帮醉生梦死的官老爷强了一百倍!”
“对了,还有另一支江湖高手组的义军,领头的姓林,据说是铁掌帮的长老,从铁掌帮脱离了出来,带著诸多江湖好手杀金狗。”
陈砚舟听得热血沸腾,那是辛弃疾!
“师父,我想去看看。”陈砚舟脱口而出,眼神灼灼,“整天待在襄阳这温柔乡里,算什么江湖?我想去北边,去见见那些义军,去会会那些金国高手!”
洪七公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四年前那个瘦弱的孩童,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郎。
“想去?”洪七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想去!”陈砚舟回答得斩钉截铁。
“现在的你,去了就是送死。”洪七公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你以为凭你那半吊子的逍遥游和刚刚入门的內功,能在千军万马里活下来?金人的箭阵,可不管你是丐帮的小財神还是哪路神仙。”
陈砚舟一滯,刚要反驳,却被洪七公抬手打断。
“不过……”
洪七公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带起一片水珠。
他赤著脚跨出木桶,隨手扯过一条布巾围在腰间,那一身精悍的肌肉在灯火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哪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只要你能接得住我接下来的这套掌法。”洪七公转过身,目光如炬,“下次再去北边宰金狗,老叫花子带你一个!”
陈砚舟闻言,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旁边的衣服扔给洪七公,急忙道:“那还说啥,別泡了,先教我!”
说著,他便迅速將身子擦乾,换上衣服。
“不是,那么急的吗?我还没泡够呢,这药力不多泡会儿就该浪费了……”
然而,陈砚舟丝毫没有在意,拉著洪七公便出了养生馆。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大鸟般掠出襄阳城头,直奔城外那片幽深的竹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