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重意不重力,重技不重劲(2/2)
陈砚舟捂著脑袋,猛地回头。
只见院墙上,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叫花子正骑在墙头,手里抓著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笑眯眯地看著他。
“谁教你这么练的?出拳不留力,若是被人抓住了手腕,你连变招的机会都没有。”
“师父?!”
陈砚舟眼睛一亮,顾不上脑袋疼,三两步衝到墙下,“您老人家捨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在外面乐不思蜀,早把我这徒弟给忘了呢!”
洪七公翻身跃下,落地无声。
他把手里的烧鸡撕下一半,递给陈砚舟:“哪能啊,这不是给你带好吃的来了吗?尝尝,这可是岭南那边的做法,叫什么……白切鸡,味道鲜得很!”
陈砚舟也不客气,接过鸡肉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算您还有点良心。”
洪七公围著陈砚舟转了两圈,捏了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长高了,也结实了。”洪七公拍了拍陈砚舟的肩膀,“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没偷懒。”
“那是。”陈砚舟咽下鸡肉,抹了把嘴上的油,“您老人家虽然不在,但我这练功可是一天没落下。白天在百草堂切药辨药,晚上回来练內功,早上练拳脚。我都快成陀螺了。”
“少在那儿卖乖。”洪七公笑骂一句,隨即正色道,“来,打两拳给师父瞧瞧。若是练岔了,趁早给你纠正过来。”
陈砚舟闻言,神色一肃。
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摆了个起手式。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丹田內那股浑厚的真气瞬间调动,顺著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喝!”
陈砚舟一声低喝,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砰!
拳风激盪,竟在空气中打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他身形一转,左腿横扫,带起一片残影。
一套拳法打下来,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虽说还谈不上什么高深的意境,但这股子精气神,却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那呼吸吐纳的节奏,绵长深远,显然內功根基已立。
待收势站定,陈砚舟面不红气不喘,只是额头上微微见汗。
“师父,如何?”
洪七公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
“好小子,这《百纳归元功》果然適合你。”洪七公灌了一口酒,嘖嘖称奇,“寻常人若是像你这般年纪,哪怕再怎么苦练,內力也不过是涓涓细流。你倒好,这真气浑厚程度,都快赶上练了十年的江湖好手了。”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因为这门功法能通过进食和睡眠来积攒真气,简直就是为这个贪吃贪睡的徒弟量身打造的。
“既然你根基已稳,那之前答应你的事,也该兑现了。”洪七公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掛,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陈砚舟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逍遥游?!”
“没错。”
洪七公走到院子中央,隨手摺了一根柳条。
“这套功夫,乃是我少年时所学。”洪七公轻轻挥舞著柳条,那柳条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轻灵飘逸,无跡可寻。
“逍遥游,重意不重力,重技不重劲。”
“你要记住,这世上比你力气大的人多了去了。若是硬碰硬,那是莽夫所为。咱们要做的,是借力打力,避实击虚。”
唰!
柳条轻轻点在陈砚舟的肩头。
陈砚舟下意识想躲,可那柳条却像是长了眼睛,无论他往哪边闪,最后都稳稳地落在他身上,不痛,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这一招是刀剑,你已经死了。”洪七公收回柳条,笑眯眯地看著他。
陈砚舟吞了口唾沫,不仅没被嚇到,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简直就是神技啊!
有了这身法,以后要是遇到打不过的强敌,跑路绝对是一流的!
“师父,快教我!这功夫太对我胃口了!”陈砚舟急不可耐地搓著手。
洪七公看著徒弟那副猴急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別急,这逍遥游共有三十六招,每一招都暗含身法与掌法的变化,你且看好了,这第一招,名为『鯤鹏展翅』……”
晨光中,一老一少,在破败的院墙下,开始演练起这套足以惊艷江湖的绝学。
陈砚舟本就聪慧,往往洪七公只演示一遍,他就能抓住其中的精髓。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股子灵动的韵味,却已有了几分雏形。
一直练到日上三竿,陈砚舟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行了,贪多嚼不烂。”洪七公把柳条一扔,“今儿就先练这一招。你这身子骨虽然结实了不少,但毕竟还在长身体,过犹不及。”
陈砚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却全是满足的笑。
“师父,您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洪七公伸了个懒腰,靠在树干上:“怎么也得待个把月吧。对了,听说你那『义运司』搞得风生水起,连我这老叫花子在岭南都听说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徒弟。”陈砚舟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咱们丐帮可是財大气粗,您老以后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儘管开口,徒儿管够!”
洪七公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正好,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城里的聚贤楼新来个大厨,做得一手好『八宝鸭』……”
“走著!”陈砚舟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今儿个徒儿做东,给师父接风洗尘!”
师徒二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