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就是你练了一个月的成果?(2/2)
在一片“谢小爷赏”的恭维声中,陈砚舟剔著牙,晃晃悠悠地往城西走去。
穿过几条巷子,一座青砖灰瓦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这原本是徐老头那间四处漏风的物资,自从丐帮有了钱,陈砚舟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这破屋推了,原地起了这座三进的小院,还专门给徐老头弄了个书房,笔墨纸砚全是上品。
刚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徐老头抑扬顿挫的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陈砚舟推门而入,只见徐老头穿著一身崭新的儒衫,正坐在太师椅上晃著脑袋,手里捧著一卷书,那模样,比中了状元还神气。
见陈砚舟进来,徐老头放下书,板起脸,努力装出一副严师的架势。
“来了?”
“来了。”陈砚舟自顾自地找个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徐爷爷,这新茶怎么样?特意让人从杭州带回来的明前龙井。”
“马马虎虎吧。”徐老头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也就是比那陈茶沫子强点。少跟老夫套近乎,昨儿个布置的功课,背得如何了?”
“您考考?”
徐老头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孟子·梁惠王上》,关於『不违农时』那一段。”
陈砚舟放下茶杯,张口就来:“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鱉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流畅,清晰,一字不差。
徐老头捋著鬍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仅是半年变能將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虽然有些生僻字的读音还不太准,但这记忆力和领悟力,若是去考科举,怕是连中三元也不是难事。
“背得倒是挺溜。”徐老头压下心头的震惊,板著脸指了指书桌上的笔墨,“背书只是死记硬背,字乃人之衣冠。去,写一篇《千字文》给老夫看看。”
陈砚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徐爷爷,能不能不写?”
“少废话!”徐老头把戒尺往桌上一拍,“字如其人!你看看你那字,跟鸡爪子刨出来似的,以后若是给朝廷上摺子,或者是跟大商户签契约,这一手烂字拿出去,也不怕丟了丐帮的脸?”
陈砚舟无奈,只能苦著脸走到书桌前。
提起那支狼毫笔,感觉比那几十斤重的石锁还沉。
他是现代人,从小用惯了原子笔、签字笔,硬笔书法还算凑合,可这软趴趴的毛笔,简直就是他的噩梦,手腕稍微一抖,那一撇就飞到天上去了,力道稍微重一点,那一捺就成了墨猪。
“提笔要稳!手腕要悬!心要静!”
徐老头拿著戒尺在旁边转悠,时不时纠正一下他的姿势。
陈砚舟屏息凝神,一笔,一划。
半个时辰后。
陈砚舟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套混天功还累。
徐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只见那上好的宣纸上,爬满了在那扭曲挣扎的黑色线条。大大小小,歪歪扭扭,有的字大得像斗,有的字小得像豆,这哪里是《千字文》,简直就是鬼画符。
“这……这就是你练了一个月的成果?”徐老头指著那个像被雷劈过的“天”字,手指都在哆嗦。
陈砚舟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徐爷爷,这玩意儿太软了,不受力啊。要不……我还是用炭条写吧?”
“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徐老头气得吹鬍子瞪眼,抓起戒尺就要打手心。
陈砚舟眼疾手快,往后一缩,嬉皮笑脸地躲开了。
“徐爷爷,您消消气。术业有专攻嘛,我这手是用来练降龙十八掌的,不是用来绣花的,再说了,以后我有钱了,专门请几个老秀才给我当书记官,我想写什么让他们写不就行了?”
徐老头举著戒尺的手僵在半空,愣是被这歪理邪说给气笑了。
“你这混小子……”徐老头无奈地放下戒尺,嘆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这性子,確实不適合坐冷板凳,不过,有些东西,不是光靠钱就能解决的。”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陈砚舟。
“这是什么?”陈砚舟接过一看,封面上写著《大宋刑统》四个字。
“这是老夫托以前的同窗,从刑部弄来的抄本。”徐老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你们丐帮如今做的是正行,免不了要跟官府打交道。这上面的律法条文,你必须烂熟於心。哪些能做,哪些是红线,哪些是空子,都在这里头。”
陈砚舟心中一凛,这可是好东西啊!
在这个时代,律法解释权都在官老爷手里,普通百姓哪里懂这些?有了这本书,就等於掌握了游戏规则。
“多谢徐爷爷!”陈砚舟郑重地行了一礼。
“行了,少来这套。”徐老头摆摆手,坐回椅子上,“今儿个別练字了,看著眼疼。这书你拿回去好好研读,若是遇到不懂的,再来问我。”
陈砚舟如获至宝地把书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