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天经地义!(2/2)
“师父,您这就看不起人了。”陈砚舟也不恼,笑嘻嘻地走到桌边,个子不够高,还得踮著脚才能看见桌上的帐本,“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这儿这么多人,怎么也比诸葛亮强吧?”
“嘿,你这小子,还教训起我们来了。”彭长老被逗乐了,苦笑道,“砚舟啊,这不是练武,不是你扎两天马步就能解决的。这是钱!白花花的银子!你能变出来?”
“变我是变不出来。”陈砚舟摇摇头,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自信与篤定,“但我有办法,能让咱们丐帮在这个冬天,不仅不愁吃穿,还能富得流油。”
眾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隨后是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富得流油?”一位长老摇著头,“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咱们丐帮几百年了,就没听说过什么时候富得流油过。”
洪七公也是乐了,伸手想去揉陈砚舟的脑袋,却被陈砚舟偏头躲过。
“你这牛皮吹得,比你师父我还大。”洪七公笑道,“行行行,既然你说你有办法,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富法?是去龙宫借宝,还是去天上摘星?”
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童言无忌,没人当真。
陈砚舟却收起了嬉皮笑脸,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外那群正在晒太阳捉虱子的乞丐。
“咱们丐帮,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钱,而是太懒。”
这话一出,眾人的脸色都变了。
“砚舟!休得胡说!”鲁有脚低声呵斥,“兄弟们风里来雨里去,哪个不是为了口吃食拼尽全力?怎么能叫懒?”
“不是手脚懒,是脑子懒。”陈砚舟语出惊人,“咱们有几万帮眾,遍布大江南北。这是多大的一张网?这是多大的人力?结果呢?大家只知道伸手要饭,只知道等著天上掉馅饼。”
“有点意思。”洪七公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接著说。”
陈砚舟双手背在身后,继续说道。
“咱们有人,难民多?那是好事!只要给口饭吃,那就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为什么要养著他们?让他们干活!咱们可以开荒,可以修路,可以接全城最脏最累但也是最缺人的活儿——倒夜香、运垃圾、送货!”
“而且,咱们有消息。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哪个富商要运货?哪个鏢局要走鏢?哪家小姐丟了猫?哪家老爷想纳妾?这些消息,就是钱!咱们可以建个『消息楼』,专门卖消息!”
“其次,咱们有『势』。师父您的名头,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咱们可以不抢,但可以收『保护费』……哦不,是『平安费』。”
“收『平安费』?”洪七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摇头道,“那跟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別?咱们是丐帮,不是占山为王,这事儿,绝对不行!”
陈砚舟撇了撇嘴,这老头子的正义感有时候真是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师父,您先別急著瞪眼。”陈砚舟不紧不慢地解释,“我说的平安费,不是去挨家挨户敲诈勒索。那些升斗小民,兜里比脸还乾净,咱们去收他们的钱,那叫作孽。咱们要收的,是那些腰缠万贯、富得流油的大商贾。”
“那也不行。”鲁有脚在一旁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如今朝廷横徵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生活本就艰苦。商贾虽富,但若是咱们也伸手,这名声传出去,丐帮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陈砚舟嘆了口气,这些老前辈的思维还是转不过弯来。
“鲁爷爷,您想啊,那些大商贾运送一趟货物,最怕的是什么?是山贼,是水匪,是那些没名没號的小毛贼。咱们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只要在他们的货船、马车上插一面咱们的旗子,或者让兄弟们顺带帮著照看一眼,保他们一路平安。这钱,他们给得心甘情愿,这叫『服务费』,不叫『保护费』。”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有些鬆动。
“而且,”陈砚舟继续加码,“咱们收了这钱,也不全是为了自己。北边的难民每天都在增加,咱们把这钱拿出来买粮、买布,賑济灾民。这叫取之於富,用之於贫,是大义!”
彭长老一拍大腿,眼里放光:“嘿!你还別说,这小子歪理还挺多,听著竟有些道理。”
洪七公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前面两条,开荒干活、卖消息,老叫花子我觉得可行。但这最后一条,涉及钱財买卖,容易坏了兄弟们的心性。咱们丐帮求的是个自在,要是整天钻进钱眼里,那跟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別?”
陈砚舟见洪七公態度坚决,知道这事儿急不来,这老头子的底线还是守得很死的。
“行行行,您是帮主,您说了算。”陈砚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那咱们就先干前面两件事。只要把那三千难民动员起来,这个冬天,至少饿不死人。”
鲁有脚点了点头,附和道:“帮主,砚舟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看问题確实刁钻。这办法確实能解咱们的燃眉之急。”
“不错,这法子新鲜。”彭长老也跟著点头,看著陈砚舟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赏,“砚舟啊,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这么多弯弯绕绕。”
陈砚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就是瞎琢磨。其实啊,这世上的事儿,只要凡事多动动脑子,办法总比困难多。各位爷爷,你们就是太实诚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可不行。”
议事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个长老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被一个小毛孩子给鄙视了?
“你这臭小子!”彭长老气笑了,作势要抓他,“敢消遣我们?”
“哎哟,说实话还不让听了?”陈砚舟灵活地一闪身,躲到了洪七公身后。
洪七公也是哭笑不得,这徒弟哪儿都好,就是这张嘴,有时候真想给他缝上。
“滚滚滚!”洪七公抬起脚,在那陈砚舟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小小年纪不学好,敢编排长辈。赶紧出去练你的拳去。”
陈砚舟骂骂咧咧地跑出了议事堂,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
看著陈砚舟消失的背影,洪七公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有脚。”
“属下在。”鲁有脚躬身。
“这孩子说的法子,你亲自去抓。尤其是那个『劳务』的事儿,找几个靠谱的兄弟,把难民组织起来。记住,不能强迫,要给工钱,哪怕只是几口热乎饭,也得让人家干得心甘情愿。咱们是丐帮,不是黑心工头。”
“是,帮主放心。”
“还有那个『消息楼』。”洪七公摸著下巴,“让各地的分舵把平日里听到的那些奇闻异事、官场动向都匯总过来。先別急著卖钱,看看这水到底有多深。”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