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1/2)
这一幕落在院邻眼中,顷刻间发酵出浓浓的同情。
许多人再看向李建业时,眼神里已掺进冰碴似的敌意。
可无人敢扬声质问,谁都怕那“莫须有”
的罪名某天突然落在自己头上。
一种压抑的愤懣在院子里瀰漫。
李建业成了眾矢之的,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如狡辩。
贾家的形象竟悄然翻转,从人人厌弃的祸害化作值得怜悯的苦主。
而易中海筹划多时的棋局,似乎已稳稳收官。
这一切的关键,在於易中海数十年积攒的名望。
人们信他口中吐出的每个字,却对李建业这个初来乍到者充满戒备。
易中海扫视全场,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李建业却在这时轻轻鼓起掌来,低语如嘆息:“拿毕生信誉作赌注……易师傅,您这步棋若输了,可就血本无归啊。”
说罢,他转向院墙拐角处扬声道:“这局面,我怕是说不清了。
王主任、李所长——劳烦二位出来主持个公道?”
人群骤然静默。
所有视线齐刷刷投向那处阴影,只见街道办的王主任与派出所李副所长沉著脸踱步而出,衣襟上还沾著未拍净的墙灰。
“又来了?!”
易中海眼前猛地发黑,胸腔里堵满憋闷的浊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早被剥开了摊在光下,每一招算计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那年轻人定是早料到了这一切。
方才藉故离席,原是去请了这两尊神来坐镇。
既生瑜,何生亮——这念头如毒藤般缠上易中海的心头。
眾人默然分开一条通道。
王主任与李副所长走到方桌旁,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刘海中早已换上一副殷勤笑脸迎上前,他虽是个普通工人,心里却始终烧著一簇渴望攀高的火苗。
刘海中日日端著架子,见著上峰却像换了个人,殷勤得近乎諂媚。
“二位领导,快请坐。”
他扭过头,朝自己最得意的大儿子扬声吩咐,“光齐,给领导沏茶!”
刘光齐心里对这父亲满是厌烦,嘴上却不敢怠慢,应得乾脆:“这就来。”
“不必麻烦。”
王主任抬手止住,眉头拧著。
他哪有閒心品茶?李建业那边又受了委屈,他若在这儿慢悠悠喝茶,只怕明天就得挪位置。
“李副所长,你先给大伙儿说说贾张氏那桩案子。”
“好。”
李副所长頷首,目光先冷冷扫过易中海的脸,才开口,“贾张氏,本名张翠花。
经侦讯,现已认定她犯有教唆未成年人盗窃罪。
今日之內,她策划並实施了两起盗窃行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峻:“第一起,发生在李建业同志家中。
经现场勘察,足跡轨跡明確显示,贾梗確有重大作案嫌疑。
张翠花本人亦供认贾梗曾潜入李家。
人证物证俱在,我们隨即拘传贾梗。
审讯得知,张翠花系此案主谋,是她指使贾梗行窃。
虽未窃得財物,但犯罪意图明確、行动已实施,属入户盗窃未遂。
未遂,亦是犯罪,当依法论处。”
院里鸦雀无声,只余他平稳却带著分量的语调。
“第二起,是在城外河边。
张翠花携贾梗接近正在垂钓的王瑞同志,以攀谈分散其注意,贾梗则趁机窃走鱼篓,內有三斤鲜鱼。
两案並罚,故对张翠花依法拘捕。
贾梗因年幼,所涉情节相对较轻,现予以批评教育后释放。
望诸位日后多加监督,若再犯,將直接送至少年管教所。”
他环视一周:“案情如此。
谁还有疑问?”
话音落下,院里一片沉寂。
眾人心头对李建业那点先入为主的成见,隱隱开始鬆动。
只是易中海积威已久,许多人脸上仍带著犹疑。
李副所长目光如锥,直刺向易中海。
“易中海,张翠花的案情,派出所同志应当向你明確传达过了。
为何方才你言语含混,误导眾人?”
易中海面色一僵,乾笑两声:“上了年纪,记性差,一时没……”
“记性差?”
李副所长打断他,冷哼一声,“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清楚。
字字句句不曾明指,却句句都在影射、詆毁领导!”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册,稳稳放在桌上。
“这是五七年审定通过的《刑法草案(初稿)(第二十二次稿)》。
院里谁识字?不妨看看。”
李副所长將那本厚重的书册推上前来,指尖精准地落在某页上。
“你来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主任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阎埠贵。
阎埠贵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走上前去。
“第十三条,第二款。”
他清了清嗓子,逐字念道,“未满十三周岁的少年,不承担刑责。
初次触犯予以告诫,再犯则送入少年管教机构。”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书页下方一行小字,“此处有注,六三年草案第三十三稿已將年龄调整为十四岁。”
“这里,继续。”
李副所长迅速翻过几页,又將书递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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