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半龙女（2/2）
她知道辛瑟拉那颗骄傲的心，正在剧烈动摇，野心与对財富的嚮往悄然滋生。
良久，辛瑟拉终於再次开口，但先前的敌意已消退大半：
“……人类，你很会说。但空口的许诺，谁都会。”
艾琳娜笑了。
那是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驱散了她脸上的阴霾，让整个面容都明亮起来。
“时间会证明一切，辛瑟拉。”
赤峰领。
等待漫长而煎熬。
每一天，格鲁都会在黎明和黄昏时分，站在山上向著东南方眺望。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凛冬將至的寒风，刮过光禿禿的山脊。
时间一天天过去。
出发时预计的往返时间很快就到了，又超了。
营地的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每天配给的口粮都在缩减。
伤员们因为营养不足，恢復得极其缓慢。
焦虑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会不会出事了？”
夜里，格鲁来到库拉的石屋，忍不住低声问道。
火光在他忧心忡忡的脸上跳动。
库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路途艰难，天气变坏，交易或许也耽搁了……再等等。”
但等待的期限，也在逼近他们生理承受的极限。
食物即將告罄，出去捕猎的收穫几乎为零，连之前种下的那点块茎植物，也长得稀疏可怜，根本提供不了多少能量。
戈隆等人比预计晚了十天返回赤峰领。
当那支拉著沉重车架的队伍出现在山道尽头时，瞭望哨的兽人一时之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怕是自己的幻觉。
他揉了揉眼，確认无误后，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號角。
呜——
低沉浑厚的號角划过营地上空。
起初，营地里的人们有些茫然，但隨即，格鲁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衝出屋子，望向东南方向。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格鲁大声吼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营地瞬间沸腾了。
所有能走动的兽人和巨魔，无论战士还是妇孺，都从各自的房屋里涌了出来。
他们放下手中的工具，跌跌撞撞地向营地口跑去。
库拉被两名兽人用简易担架抬著，格鲁则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当他们赶到时，戈隆的队伍已经被闻讯而来的族人们团团围住。
戈隆、巴图、布伦、卡加斯，以及拉格、莫格、乌格等巨魔战士，一个个都风尘僕僕，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们身后，是九辆满载的车架，上面高高堆叠著用油布遮盖的肉乾。
“戈隆！”
库拉在担架上，声音发颤。
“大萨满！”
戈隆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库拉面前，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们回来了！幸不辱命！”
格鲁也走到拉格他们面前，用力拍了拍拉格的肩膀，又看了看莫格和乌格，一切尽在不言中。
“肉乾！是肉乾！”
一个眼捷手快的兽人少年掀开了车架边缘的油布一角，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肉乾袋子，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声欢呼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飢肠轆轆的族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吶喊，不少人眼中甚至涌出了泪水。
过去一个多月的担忧、焦虑和飢饿带来的绝望，在此刻被喜悦冲刷殆尽。
戈隆站起身，面向所有族人，用洪亮的声音喊道：
“这里有大量的肉乾！还有一批治疗药水！我们这个冬天没事了！”
“太好了！”
“有救了！”
“戈隆酋长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格鲁走到戈隆身边，低声问：
“路上顺利吗？怎么晚了这么多？”
戈隆的脸色严肃了些：
“遇到了些麻烦，灰石镇戒严了，粮食被管控，我们费了些周折才通过黑市买到。而且那边来了个大人物，是王都的十三王女和她的银翼骑士团，整个灰石镇都被接管了。”
库拉和格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王女亲临边境小镇，绝非寻常。
“详细情况晚点再说。”
库拉开口道：“现在，先卸货，清点，把粮食分发下去，让所有人都吃饱！”
“是！”
在库拉和格鲁的指挥下，巨魔和兽人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合力將车架拉到营地中央的空地，开始卸货。
一袋袋肉乾被搬下来，堆成小山。
卡加斯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些装在次元袋里的治疗药水，交给负责照看伤员的萨满学徒。
食物的香气和希望的气息瀰漫在整个赤峰领。
篝火重新燃起，大锅里煮起了浓稠的肉汤。
每个族人都分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食物，久违的笑声和满足的饱嗝声在营地各处响起。
戈隆简单洗漱后，来到库拉的石屋，格鲁和几位核心成员也都在此等候。
他详细匯报了此行的全部经过。
从顺利出售皮草魔植，到粮食被禁售的困境，寻找黑市的过程，高价购粮，混在商队中出城，以及银翼骑士团进驻的所见所闻。
“……王女的目的不明，但灰石镇如今戒备森严，我们短期內绝不能再靠近。”
戈隆最后总结道。
库拉听完，沉思良久：
“王女亲至，还带著精锐骑士团，目標恐怕不小。”
“或许与之前那支失踪的侦察队有关，也可能有別的图谋。”
“无论如何，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危险的信號。主人仍在沉睡，我们必须更加警惕。”
格鲁点头：“有了这批粮食，我们至少能撑过这个冬天。”
“养殖区得儘快重建，开春后也要扩大种植，力量训练不能停，巡逻范围要加大。”
“还有。”
库拉补充道，看向那袋火心花种子：
“卡加斯，这袋种子交给你，选一处靠近岩浆热源的地方试种，如果成功，我们或许能多一条稳定的资源来源。”
“是，大萨满！”
卡加斯郑重拿过种子。
会议结束后，戈隆走出石屋。
夜幕已经降临，但营地里却比往日明亮温暖了许多。
篝火旁，兽人和巨魔们围坐在一起，分享著食物。
孩子们在大人腿边嬉闹，笑声清脆。
他看著这一切，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虽然前路依然布满未知的挑战，但至少今晚，他的族人们可以吃饱肚子，睡个安稳觉了。
他们带回来的不止是粮食，更是让赤峰领度过寒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