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莫要无端遭了风波。(1/2)
欧洲虽然还没有成体系的经济理论,但威廉·配第已经在思考“劳动是財富之父,土地是財富之母”。
托马斯·孟正在为英国东印度公司辩护,论述贸易顺差的重要性。
这些思想虽然零散,但预示著一种新的认知方式正在形成。
而大明呢?
朝堂之上,仍在爭论“祖制”“礼法”,仍在党同伐异,仍在苛征敛財以补军费窟窿。
无人从根本上去审视。
天下財富如何创造?
为何创造不足?
分配为何如此不公?
制度应如何调整以释放民力?
大明需要这样的认知革命。
否则,再多的政策修补也只是延缓崩溃。
陈志远將厚厚一叠奏疏整理好,装入官封,以火漆封口。
天色已蒙蒙亮。
陈志远径直往通政司去。
通政司的老吏接过奏疏时,无奈嘆息。
“陈修撰,这……这又是……”
陈志远平静道。
“读史有感,呈陛下御览。”
老吏在登记簿上记下,字跡有些歪斜。
“三月二十一日辰时二刻,翰林院修撰陈志远呈《论生產力、生產关係与生產资料之具疏》一本,计二十八页。”
陈志远拱手离开。
他知道,这份奏疏今天就会到司礼监,最晚明天会到朱由检手中。
一夜未眠,眼睛乾涩,腹中空空。
值房里没有备吃食,他得回家自己弄些东西充飢。
走出衙门时,守门的皂隶靠在门边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惊醒,忙站直身子。
陈志远点点头,算是回礼。
街面上已有早起的贩夫走卒,担著蔬菜、柴薪,匆匆往来。
炊烟从民宅的屋顶升起。
这座京城,表面上依旧在运转。
陈志远没有雇轿——也雇不起,步行往回走。
胡同很窄,地上是凹凸不平的土路,下雨天便泥泞难行。
两旁的院墙多有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回到租赁的寓所时,已是午时末刻。
陈志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小院。
这是个一进的小院,正房两间,东厢一间,月租二两银子。
在京城,这已经是最简陋的官员寓所了。
正房一间作书房兼客厅,一间作臥室。
书房里只有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堆满了史籍和文稿,大多是原身留下的。
臥室更简单:一张板床、一个衣柜、一个脸盆架。
这就是正六品翰林院修撰的住处。
陈志远脱下官袍,换上常服——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
然后他走到灶间,生火做饭。
米缸里的米只剩小半缸,约莫还能吃十天。
菜篮里只有半棵白菜、几头蒜。
油罐里的油也快见底了。
他的月俸如今是正六品的十石米,折银约六两。
扣除房租二两,剩下四两要应付一切开销:吃饭、穿衣、笔墨、人情往来。
这就是崇禎朝京官的真实处境。
如果不贪不占,不应酬不结党,就只能过这种清苦日子。
而这样的日子,还要时刻担心被弹劾、被牵连、被贬謫。
陈志远煮了一锅粥,就著咸菜吃了午饭。
饭后,他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之前的笔记。
既然朱由检让他“多读史,多修史”,他就得做出样子。
而且,他也確实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时代。
正写著,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陈修撰在家吗?”
声音很客气,带著商贾特有的圆滑。
陈志远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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