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忠良假面初现时(2/2)
去年皇太极破关入塞,能在蓟北如入无人之境,真的只是边军无能?
陈志远不信。
陈志远的手攥紧了笔桿。
他们是汉奸。
是比战场上倒戈的叛將更可恨的汉奸。
叛將投降,至少是明著来的。
可这些商人,一边在大明赚钱,享受大明子民的身份,一边把大明的边防情报卖给敌人。
等敌人打进来了,他们还能摇身一变,成为“助顺良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愤怒没用。
他得想办法,把这些毒瘤挖出来。
好在,朱由检已经下令让骆养性去查了。
虽然只是暗查,虽然只有十日之限,但总归是个开始。
陈志远相信,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东西。
因为这些人的生意做得太大了,太招摇了。
他们真的以为,朝中有人说话,就能高枕无忧?
他们真的以为,捐点钱粮,就能洗白所有罪行?
幼稚。
陈志远摇摇头,又想起那些为晋商说话的官员。
这些人,真的是为了“忠良”吗?
恐怕不是。
郑三俊为什么那么急著跳出来?
真的只是出於公心?
陈志远整理著原身的记忆。
此人天启年间因弹劾阉党被贬,算是清流。
但清流不代表清廉,更不代表无私。
崇禎元年他起復后,先是在礼部,去年才调到太僕寺。
太僕寺管马政,而马政与边贸——尤其是与蒙古、女真的马匹交易——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郑三俊在太僕寺,有没有接触过晋商?
有没有收过他们的好处?
陈志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心。
至於侯恂——
陈志远皱起眉头。
侯恂是东林党人,东林党与晋商,按理说没什么交集。
东林党代表的是江南士绅的利益,晋商是山西商人,两边不是一路人。
可侯恂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他那么冷静地分析,那么“客观”地论证晋商不可能资敌——这不像是为晋商说话,更像是在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呢?
陈志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崇禎元年,侯恂起復后,曾在户部参与过一次盐引改革。
那次改革,涉及山西盐商。
晋商虽然以边贸起家,但盐业也是他们的重要產业。
山西的盐池,大半控制在几家大商人手里。
侯恂当年参与的盐引改革,有没有触动这些人的利益?
如果有,那侯恂今天为晋商说话,就可能是某种补偿,或者——交易。
陈志远不敢再想下去。
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见底。
党爭。
这两个字,像一座山,压在他心头。
天启年间的党爭,是东林党与阉党的斗爭,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魏忠贤掌权时,东林党人被屠杀、流放、迫害,几乎灭门。
崇禎上台,剷除阉党,东林党人纷纷起復。
看上去,东林党贏了。
可实际上呢?
阉党倒了,但党爭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