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三个错误(2/2)
最后关头,义兄郝丹死死拖住追兵,让他寻得空隙翻墙逃走。
而他这一逃,便成了“畏罪潜逃”的铁证。
郝丹被投入大牢,百般酷刑加身,没过多久,便传来郝丹“伤重不治”的消息。
更令人髮指的是,连他留在城中的家小也未得倖免,义嫂被人发现“悬樑自尽”,留下年幼侄儿不知所踪。
他几次冒险想要救人、报仇,都因势单力薄而失败,反而坐实了“悍匪”的罪名。
悲愤、绝望、仇恨啃噬著他。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墮入黑暗时,他听说有一位以清廉刚直著称的巡抚大人,將要路过曇花县。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冒死拦轿喊冤,將血泪冤情和盘托出。
那位巡抚听罢,果然震怒,当即带著他返回曇花县衙,升堂问案,要严惩贪官,还他兄弟公道。
公堂之上,面对巡抚的厉声质问与如山铁证,县令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眼见形势危急,巡抚甚至愤而按剑,欲当场拿下这蛀虫。
就在所有旁观者都以为沉冤即將得雪、正义终將降临的那一剎那!
寒光一闪!
那柄本应斩向贪官的宝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刺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奇峰的心口!
奇峰愕然低头,看著没入胸口的剑锋,再抬头,对上的是巡抚那张瞬间变得冰冷而漠然的脸,以及县令那劫后余生、混杂著得意与嘲弄的眼神。
这便是他们犯下的第三个,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他竟然还相信这官场之中,真有清流!
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这世道之上,真有可以说理的地方!
原来……所谓“清廉巡抚”,不过是更高明,更贪婪的上位者。
他与县令,本就是一路人,只是他擅长谋名,得了一个清廉的名声。
在他来之前,县令早已经奉上了厚礼。
官场之中,哪有什么银子不能说通的事?
若是他同样的奉上了银子,说不得巡抚为他出头。
可他两手空空,就来诉冤,实在是太不规矩了!
直到,剑入心口,他这才明白。
原来,官场无光。
原来,这世道,从无说理之处。
原来,他们从头到尾,都错得离谱。
可,他有一点,就是他的心臟在右边,不在左边。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那本该致命的一剑,只是重创了他的肺叶,偏离了真正的心臟。
剧痛与死亡的阴影激发了最原始的求生欲与復仇怒火。
他喉头涌上腥甜,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就在那“清廉”巡抚自以为得手、微微鬆懈的瞬间,奇峰爆发出毕生功力,无视穿胸之剑,凝聚全身残存之力,一掌狠狠印在巡抚的脑袋!
“噗——!”
巡抚脸上得意的冷笑瞬间凝固,他的脸上甚至都没有惊愕的表情。
因为他的脑袋没有了!
脑袋被打爆,当场毙命!
公堂大乱!惊呼、怒吼、刀剑出鞘声响成一片。
奇峰趁乱拔出胸口的剑,如同负伤的疯虎。
在县衙眾差役惊骇的包围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最终血染重衣,逃出了曇花县。
一年后,当他再次回到曇花县时,身份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逃犯奇峰,而是新任的奇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