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章(2/2)
贾冬铭不自觉地蹙眉,低声道:“这气味……之前竟没人察觉?”
话音未落,院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见了贾冬铭,目光略带疑惑地转向周华。
周华忙上前介绍:“柳大队长,这位是我们冬城分局刑侦支队的贾冬铭副支队长,兼著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您之前可能没见过。”
又回头对贾冬铭道:“贾副支队长,这位是西城分局重案大队的柳国柱大队长。”
柳国柱立刻伸出双手,用力握住贾冬铭的手晃了晃:“贾处长,久仰了!总听说您,今天总算见著真人。”
贾冬铭笑著回握:“柳大队长客气了,幸会。”
寒暄过后,周华转向柳国柱,语速快了些:“柳大队,电话里匆忙,没来得及细问。
这户人家姓什么?做什么营生?一共几口人?还有……这味儿浓成这样,怎会到今天才被发现?”
柳国柱將视线引向那座寂静的院落,对身旁的贾冬铭与周华道:“贾处长,周队,这家主人姓关,名云山。
早些年是在潘家园討生活,开了间铺子,经营些古旧玩意儿。
后来风声紧了,铺面便收了。
只是我们怀疑,铭面上的生意收了,暗地里的勾当未必真歇了。”
他顿了顿,鼻翼微动,指向那院墙:“至於里头那味儿……浓得反常,却拖到今日才惊动四邻,全因这外头堆的秽物。
酸腐恶臭盖过了一切,若非隔壁实在忍无可忍,翻墙过来瞧了一眼,关家这桩惨事,怕还捂在这臭气底下。”
贾冬铭面色沉静如水,听完只问:“现场还能进去么?需要鞋套和手套。”
柳国柱立刻朝警戒线旁一位年轻警员示意:“小郑,装备。”
装备齐整,贾冬铭率先踏入院子。
浓烈得几乎凝滯的血腥气混著垃圾的腐臭扑面而来,但他脚步未停。
院中景象隨之撞入眼帘——一根粗木柱上,缚著一道低垂的人形。
两名身著白衣的法医正躬身在其前方忙碌。
那是一个以跪姿被牢牢固定在柱上的男人。
衣物几乎成了浸透暗红的碎布,裸露出的皮肤难觅完好处,纵横交错的伤口狰狞外翻。
最触目惊心的是腹部,一道巨大的裂口敞开著,內里臟器以一种混乱可怖的方式滑溢出来,地面淤积著一大片半凝固的深色。
死者面目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却奇异地保存尚可。
周华的呼吸骤然一紧,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血腥上,牙关不自觉咬紧,极低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多大的恨……才能下这样的手。
比起之前那位,眼前这个,才是真正坠了阿鼻地狱。”
贾冬铭的视线却掠过那些惨不忍睹的创伤,精准地落於死者颈间——那里悬著一枚物件,半掩在血污与破碎的衣领下。
他眼神陡然锐利,转向柳国柱,语气沉缓却不容置疑:“柳大队,你们西城这桩案子,可以和冬城我们手上那桩,並一处了。
是同一个『冬西』乾的。”
柳国柱面露愕然:“併案?贾处长,这关云山死得如此……惨烈,与冬城金炳万那案子的手法看似迥异,您如何断定是同一凶手?”
“凭他脖子上这个。”
贾冬铭下頜微扬,指向那枚掛坠,“摸金符。”
“摸金符?”
柳国柱瞳孔一缩,“传说中摸金校尉的辟邪信物?”
贾冬铭頷首:“不错。
金炳万的脖子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一旁的周华,在来路上曾暗自希冀两案能有关联,以分担那沉甸甸的压力。
初见此院惨状,他心下已觉差异过大,正暗自嘆息併案无望,贾冬铭的话却如一道冷电划过脑海。
他倏然凝神,顺著贾冬铭所指望去,果然在血污斑驳的颈间,窥见了那枚造型古拙、质地特殊的符坠。
希望之火再度燃起,周华立即追问:“柳大队,现场勘查完毕了吗?除了关家人的足跡,是否还发现了额外的脚印?是不是……三组?”
一名正在旁边整理物证的公安接口答道:“周副队长料得准。
提取到的陌生足跡,正好是三组不同的。”
周华深吸一口那混合著铁锈与腐败的空气,转向贾冬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贾处,看来没错了。
屠灭关家满门的,与虐杀金炳万的,是同一伙人。
从这两人所受的折磨来看,凶徒与他们之间,恐怕结著化不开的血仇,否则不至於用上这般酷烈的手段,更不至於在得手后,还要將死者摆成这般……谢罪的跪姿。”
贾冬铭目光扫过柱上那具姿態屈辱的躯体,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冰冷:“血仇是肯定的。
寻常劫杀,不会费这般周折,冒这般风险。
让死者以这种姿態示眾,更像是一种……仪式,或者宣告。”
凶手此举已远超单纯的折磨与羞辱,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仪式,逼迫逝者以最屈辱的姿態懺悔。
对於我们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而言,跪拜是天、地、父母才配享有的尊崇,对他人屈膝,无疑是刻入骨髓的折辱。
贾冬铭话音落下,柳国柱的目光掠过地上被缚成跪姿的关云山,眉头锁紧,缓缓点头道:“贾处长说得在理。
关云山与我们辖区那桩案子的死者,身上都发现了摸金符。
依我看,这两人极可能是同门。
接连遇害,又都以如此……具有象徵意味的方式离世,凶手与他们之间的仇怨,恐怕深不见底。
要破局,非得从这两人的关係脉络里捋出线头不可。”
一旁的周华闻言,脑海中立刻闪过金家女儿女婿的面容,接口道:“柳队,说到金家那案子,其实並非满门绝户。
根据已有线索,金家的女儿和女婿在事发前恰好去了乡下探亲。
若能找到这两人,案情或许能有重大转机。”
眾人分析之际,贾冬铭已悄然运起那异於常人的洞察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关家小院的每一寸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