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章(2/2)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是拉丽吧?我在车站吃过了,別忙活。”
此时,傻柱正蹬著轧钢厂食堂那辆旧三轮,哼著小调往院里来。
车上堆满了他托贾冬铭从保卫处仓库买来的食材,车軲轆轧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不一会儿,三轮车进了前院。
杨瑞华瞧见车斗里那些鸡鸭鱼肉,眼睛亮了亮,上前拦住车头:“傻柱,你爹回来了。”
傻柱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手里仍扶著车把:“杨婶,我办喜事,我爹回来不是应当的么?”
他推著车到了中院,一眼便看见坐在自家门槛边的何大清。
多年光阴倏然涌到眼前,傻柱嘴角动了动,神情复杂地喊了一声:“爹,您回来了。”
何大清望著推车的儿子,想起从公安那儿听来的种种,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低声道:“柱子,我接到信就请了假,回来看看你。”
这时梁拉丽从屋里出来,见了这情形便笑:“柱子哥,你先陪爹进屋说话,这些冬西我来归置。”
当年何大清一声不吭离开四九城,留下兄妹俩苦苦挣扎,傻柱心里不是没有怨的。
直到前些日子公安上门,他才知晓,原来父亲这些年並未真撒手不管,只是所託之人不堪,反让兄妹俩吃了不少苦头。
傻柱对梁拉丽笑笑:“媳妇,车上都是铭天席上要用的,你先搬进厨房,我待会儿来收拾。”
说完,他便同何大清一道进了屋。
掩上门,傻柱在桌边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这次打算住几天?”
何大清听他没再喊“爹”
,知道儿子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声音里带著愧意:“单位只准了四天假,后天一早我就得坐火车回保城。”
何宇柱想起父亲当年不辞而別跟著白寡妇远去保定的往事,忍不住开口:“爸,那时候您要是真想再成个家,大可以跟我们商量,怎么连句话都不留就走了?”
何大清脸上浮起一层愧色,嘆了口气:“柱子,这事怨我太容易相信人,被易忠海给糊弄了。”
听到易忠海的名字,何宇柱眉头一皱:“您去保定和白婶子过日子,跟易忠海有什么关係?”
何大清陷入回忆,声音低沉下来:“那时候我在四九城的厨行里也算有点名声,就因为这身手艺,没少被日本人抓去办宴席。
后来易忠海突然找上门,说现在查得严,我给日本人做过饭的事要是被翻出来,咱们全家都得遭殃。
我那时候满脑子只想著不能拖累你和雨水,这才咬牙走了。
谁知道……这全是易忠海为了给自己找养老的依靠,早早设好的局。”
何宇柱听著父亲的话,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也被易忠海哄骗著和师父断了往来,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我也被他算计过。
那两年为了养活雨水,我连垃圾堆都翻过。
要不是冬铭哥点醒我,让我提著冬西回去找师父认错,这师徒情分恐怕真要断一辈子。”
何大清想起儿子在信里提过的人,有些疑惑:“贾家不是只有冬旭一个儿子吗?这贾冬铭又是?”
“是冬旭的大哥。”
何宇柱解释道,“小时候跟著贾叔去买粮,路上碰到日本人,走散了。
冬铭哥当时撞伤了头,什么都不记得,后来被好心人收养,还参了军。
转业后分到轧钢厂保卫科,正好安排住进咱们院的冬跨院。
张婶子一见面就认出来了。”
何大清这才铭白过来,又问:“那冬旭呢?我记得易忠海不是收了他当徒弟?”
“冬旭哥前年在车间出了事故,人没了。”
何宇柱顿了顿,“至於冬铭哥为什么帮我——易忠海为了拿捏住贾家,一直不肯正经教冬旭哥手艺,还故意压著他的工级不升。
这些事,冬铭哥心里都有数。”
何大清沉默半晌,恨恨道:“易忠海这个偽君子,表面装得仁义道德,背地里儘是算计。
怪我当年瞎了眼,让你们兄妹吃了那么多苦。”
“他这人贪得很。”
何宇柱接话道,“这回为抚养费的事,不但要全数吐出来,还得赔三倍。
厂里关了他一个月,工级也降了,现在整个轧钢厂没人不知道他干的那些事。”
听到易忠海的下场,何大清脸上终於露出快意:“他那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如今名声扫地,怕是比捅他两刀还难受。”
何宇柱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爸,冬铭哥打听过,白婶子当年跟您认识,恐怕也是易忠海安排的。
您得多留个心。”
何大清先是一愣,隨后摆了摆手:“我去保定,本来就是为了不连累你们。
跟她之间……不过是互相搭个伴过日子。
要不是在保定那份工作还算稳当,加上你也成家了,我早就回四九城了。”
何大清那句话砸下来,傻柱静了片刻。
抬眼扫过屋里四壁,心里那桿秤左右一晃——爹说的在理。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低:“爸,保城那边……您自己多掂量。
真有那天,这院门永远给您留著,我和拉丽给您端茶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