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263章(2/2)
来看您了。”
里头静了一瞬,才传来苍老迟缓的回应:“是忠海啊……门没閂,进来吧。”
易忠海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更暗,有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混著药味和陈旧气息的味道。
聋老太靠在藤椅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望过来。
“老太太,”
易忠海在她跟前蹲下,仰起脸,声音里透出浓重的不甘和委屈,“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一辈子省吃俭用,抠抠搜搜攒下的家底,全叫那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给掏空了!”
聋老太静静看著他,看了许久,才悠悠嘆了口气。
那嘆息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带著岁月的灰尘。
“忠海啊,”
她慢吞吞地说,“早先我就同你讲,对傻柱子那样的,你得掏真心。
真心才能换真心。
可你呢?非但不听,连何大清留给他们兄妹的那点活命钱,你都捂进了自己兜里。
你让老太太我……还能说你什么好呢?”
易忠海听完聋老太那番话,丝毫没觉出自己有什么不妥,反倒振振有词地解释道:“老太太,我那是防著何大清哪天又杀回四九城,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再说了,我可从来没打算把傻柱的钱全都吞了。”
“可那傻柱呢?我这些年对他们兄妹俩的照应,他半点不念情分不说,还非得把我往死路上逼。
要不是贾冬铭出手搭救,您这会儿怕是见不著我站在这儿说话了。”
聋老太和易忠海都是心里藏得住事的人,各自那点盘算彼此都心知肚铭,所以老太太压根没把易忠海这番说辞当真。
但她面上却不点破,只是望著易忠海那副憋屈的神情,慢悠悠开了口:“忠海啊,事情到了这一步,说別的都晚了。”
“为你这事儿,我特意跑了一趟街道办找小王,想保住你这一大爷的位子。
可小王死活不鬆口,连刘海中的二大爷也给擼了。
我琢磨著,现在刘胖子心里怕是恨透你了。”
“还有,从小王那儿我还得了信儿——轧钢厂念在你是个高级工,暂时不开除,可处分是逃不掉的,你心里得有个数。”
对刘海中的记恨和厂里的处罚,易忠海並没太往心里去,他满脑子惦记的只有赔给傻柱的那笔钱。
一想到那六千多块钱,易忠海脸上就浮起一层铁青,咬著牙对聋老太说:“老太太,这回傻柱那白眼狼生生坑走了六千多块,那可是我家的全部家底。
您能不能……帮我去找傻柱说说,让他把钱退回来?”
聋老太听了这话,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为难的神色:“忠海,不是我不肯帮。
傻柱子眼下正在气头上,谁劝都听不进去。
要是能劝,当初我就替你拦下这事了。”
易忠海见老太太推脱,眼底掠过一丝阴冷,心里暗骂:“老不死的聋婆子,白养你这么多年,这点小忙都不肯帮,要你有什么用!”
骂归骂,他脸上却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说道:“老太太,我在里头闷了一个月,身上都是味儿,得赶紧去澡堂子好好洗洗,就不多陪您说话了。”
易忠海沉著脸回到家里。
一直在屋里焦急等消息的易谭氏见他脸色难看,赶紧凑上前问:“当家的,老太太怎么说?能帮咱们从傻柱那儿把钱要回来不?”
易忠海想起聋老太那態度,火气又躥了上来:“那个老聋婆!咱们供她吃供她喝这么多年,真有事求到她头上,她倒推三阻四,说什么傻柱正在气头上,眼下没法子。”
易谭氏听了,倒觉得老太太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毕竟前些日子她带著老太太去找傻柱说情,傻柱连老太太的面子都没给。
想到这儿,易谭氏小声对易忠海说:“当家的,你被抓走那阵子,老太太確实去找过傻柱,傻柱真没给她好脸色。
要不……就照老太太说的,过阵子再去找傻柱要钱?”
易忠海狠狠瞪了妻子一眼,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从铭天起,你就去跟老太太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每顿只给她一个窝窝头。
我倒要看看,这贪嘴的老傢伙能熬几天。”
易谭氏没什么主见,又因为没能给易家生下一儿半女,向来对易忠海言听计从。
她低著头应道:“当家的,我知道了。”
周三上午十点多钟,傻柱领著一位模样清秀的姑娘进了四合院。
正在院里缝补衣服的杨瑞华抬眼瞧见,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忙拦住傻柱问:“傻柱,这姑娘是谁呀?你怎么隨隨便便就往院里带生人?”
原本因为领证结婚满心欢喜的傻柱,一听这话脸就拉了下来,没好气地反问:“阎家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隨隨便便的生人?”
“告诉你,这是我媳妇梁拉丽,我们俩可是正儿八经领了证的。”
傻柱说著,转头对身边的梁拉丽道,“媳妇,把咱的结婚证拿出来给大伙瞧瞧,省得有人背后嚼舌根。”
梁拉丽性子本就像团跳动的火苗,先前杨瑞华话里话外挤兑傻柱时,她已经攒了一肚子气,不过是念著自己初来乍到,才硬生生把那口气摁了下去。
此刻听见自家男人吩咐,她二话不说便从行李里抽出那张簇新的结婚证,手腕一扬,在那些探头探脑的大妈小媳妇眼前利落地晃了一圈:“各位婶子大娘都瞧真了,这是我和柱子的结婚证,政府盖的章,红纸黑字!”
傻柱瞧著她这爽利劲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一把拉过她的胳膊:“走了媳妇,咱回家!”
两人进了中院,傻柱朝前头那几间屋子努努嘴,声音里透著股按捺不住的得意:“瞅见没?这两间正房,连带边上的耳房,都是咱家的。
耳房眼下我妹子住著——这可是咱们老何家实实在在的產业,房契都压在箱底呢!”
他说著忙不迭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道,眼里闪著光:“快进屋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