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1/2)
他不再看易忠海,转而对著身旁记录的青年民警,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小温。
笔录记好。
当事人拒不配合,企图矇混过关。
现有证据已足够移送检察院,量刑预估……”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易忠海瞬间僵直的脊背,“二十年往上。
若有涉及其它严重情节,最高可至死刑。
带下去吧。”
“等、等等!”
那故作镇定的面具终於裂开一道缝。
易忠海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抽气,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冰冷的桌沿上,“我说!我全都说!別……別送我走!”
周波抬了抬手,制止了同事的动作。
他重新看向易忠海,眼神里没有半分得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想清楚了。
门,只开这一次。
跨出去,是坦白从宽;缩回去,就是抗拒从严。
路,你自己选。”
“清楚!我清楚!”
易忠海连连点头,花白的发梢跟著颤动,“我保证,保证有一说一,绝不敢再隱瞒!”
周波缓缓坐正,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悬在摊开的笔录纸上方,静默无声,只等著对方开口。
接下来的时间,易忠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絮叨著些零碎琐事,车间里多领了几斤煤,帮人捎冬西收了点辛苦钱……言辞闪烁,避重就轻。
“砰!”
周波合上笔录本的声音並不大,却让易忠海的絮叨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乾脆利落,仿佛眼前已空无一人。”浪费时间。”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是对身旁的同事说,也像是对空气说。
易忠海彻底慌了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政府!同志!我……我能交代的都交代了!真、真没別的了!您……您提点我一句,就一句?”
周波停下动作,抬眼,目光像冰锥一样刺过去。”好,给你提个醒。
何大清。
保定。”
六个字,如同六枚烧红的铁钉,狠狠砸进易忠海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那深埋多年、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旧事,竟在这个地方,被猝不及防地翻了出来。
“何……何大清?”
易忠海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他是自己迷上了保定的一个寡妇,狠心扔下亲骨肉跑的啊!这、这跟我有啥关係?他走前,倒是托我照看柱子跟雨水那两个苦命孩子……这些年,他从保定寄来的钱,我都一分不少地收著,本想等柱子成家那天,原封不动交给他,也算对他爹有个交代……”
“交代?”
周波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浓浓的讽刺,“易忠海,谎话说久了,是不是连自己都信了?”
他重新坐下,翻开另一份卷宗,声音平稳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何大清离京前,確曾將儿女託付於你,因他视你为至交。
可他走后,你做了什么?你先在何宇柱和他授业师父之间搬弄是非,生生断了他的学艺之路。
接著,你暗中变卖何大清千方百计为儿子留下的轧钢厂工位,转头却以『年纪尚小』为由,將何宇柱拒之厂门之外。
断了前程,再绝生计——两个孩子,只得在垃圾堆里刨食,挣扎求生。”
“如今一个普通人家,每月五六块钱便能度日。
何大清省吃俭用寄回的钱,足够兄妹俩衣食无忧,甚至略有富余。
这些钱,进了谁的口袋?不仅如此,你连他们最基本的生活用度都肆意剋扣,让他们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下。
更狠的是,你掐断了他们与父亲之间所有的书信往来,让何宇柱至今以为,自己是被亲生父亲彻底遗弃的孤儿。”
周波抬起眼,目光如炬,烧灼著对面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
“你这般处心积虑,吞其財,毁其途,离其亲,断其望……易忠海,你这套吸髓榨骨、赶尽杀绝的手段,比起旧社会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老爷,又差在哪儿?”
易忠海瘫在椅子上,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终於铭白,对面这个人手里握著的,不是一两件脏事,而是將他半生精心构筑的偽装,连同底下那不堪的根底,都扒得一乾二净的,铁一般的真相。
那“二十年”
与“吃枪子儿”
,绝非虚言恫嚇。
这些年节衣缩食积攒下来的钱,在易忠海眼前仿佛化作了跳动的火苗,烧得他心惊胆战。
他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地向著面前的公安人员喊:“同志,那些钱……我只是替傻柱收著,绝没有半点私吞的意思啊!”
“易忠海,到了这个地步还嘴硬?”
周波眉头紧皱,语气冷硬,“那个白寡妇,是你为何大清牵的线吧?何大清离京,难道不是你在背后一手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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