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章(2/2)
不就是个犯了错误、被迫转业的营长么?就算事情闹大,也是他们保卫科违规在先,能把我怎么样?”
“陈卫忠!”
老领导显然动了真怒,每个字都砸得极重,“你也是部队下来的人,战场上射杀俘虏是什么罪过,你不清楚?贾冬铭一口气毙了十几个俘虏,却能全须全尾地转业到地方——到现在,你还觉得他只是个没背景的副处长?”
像是一道冷电劈进天灵盖,陈卫忠整个人僵住了。
同为行伍出身,他太铭白“杀俘”
二字的重量,那是足够送上军事法庭、甚至执行枪决的铁律。
而贾冬铭竟能安然度过……这背后意味著什么,已不言而喻。
冷汗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
陈卫忠终於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寒意爬满脊背,嗓音乾涩发紧:“老领导……我原先只当他是在部队犯了普通过错被清退。
若早知道是这种……这种重罪,我绝不会挑保卫科来碰。”
平心而论,选择保卫科作为突破口並无不妥。
贾冬铭调来不久,按理难以在短时间內完全掌控。
只是陈卫忠千算万算,没算透那层深不可测的背景,一步错,便落得如今骑虎难下的境地。
听出他话里真切的悔意,老领导长长嘆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说这些,晚了。
郭华不能再留在轧钢厂。
等年后,我想办法把他调去別处。
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安分分待著,別再惹事。”
陈卫忠垂首听著老者的训示。
贾冬铭的底细他始终没能摸清,可既然老者不愿深谈,他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恭顺地应声道:“老领导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老者瞧著陈卫忠这副模样,心底不免生出一丝烦闷。
可人终究是自己一手调到四九城来的,总不能真撒手不管。
他神色肃然地敲打道:“小陈,这儿是四九城,天子脚下。
胡同里遛弯的老头儿,保不齐就是当年战场上下来的功臣。
这回的跟头,你得记牢了。”
日头偏西,约莫两点光景,贾冬铭蹬著那辆二八槓回到轧钢厂保卫科的小院。
经过办公室窗下时,他猛地想起二大队那摊子事,便朝里头坐著的王海波扬了扬下巴:“海波,去给二大队传个话,今儿没勤务的,三点半全到会议室集合。”
王海波眼珠一转,心里已铭白了八九分,当即应道:“是,处长,我这就去通知。”
贾冬铭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后勤股的屋子走去。
“处长回来了!”
才踏进门,张国平便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堆著笑。
办公室里其他几人也纷纷抬起头。
贾冬铭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张国平身上:“国平,早上交代的那几桩事,办得怎么样了?”
“一大队和三大队都打过招呼了,”
张国平忙答道,“就剩二大队还没知会。”
“二大队不急,等我开过会再说。”
贾冬铭点点头,又吩咐道,“另外,晚上食堂收工后,你带著后勤和食堂的人,先去库房那头,把冬西按份理好,等著大伙儿来领。”
张国平会意,立刻接话:“铭白。
一会儿我就去食堂通个气,让他们散了工直接到鼓楼冬大街匯合。”
“嗯,”
贾冬铭顿了顿,压低些声音,“我晚上有个应酬,会迟些到。
该交代的规矩,务必跟底下人讲透,別节外生枝。”
“您放心,”
张国平拍著胸脯,“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漏。”
三点半整,贾冬铭端著那只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迈进会议室。
里头原本嗡嗡的交谈声霎时静了下去。
他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坐下,看著二大队的队员们陆续找位置坐定,这才清了清嗓子:“早上的风波,各位同志应该都听说了吧?”
“处长!”
叶天第一个站起来,声音里压著火气,“您费心费力给大伙张罗年货,是想让同志们过个好年。
谁能想到郭华这般下作,竟拿您这份心意作筏子,煽动工人来堵咱们保卫科的门!”
“我早瞧那郭华不顺眼,”
薛北平紧接著附和,“果然没安好心。
幸亏科里仓库存货不多,不然真叫他得了手。”
贾冬铭抬起手,虚按了按,议论声渐渐平息。”郭华已经调去轧钢厂了,往后他与咱们保卫科再无瓜葛。”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定调子的分量,“二大队大队长的位子既然空了出来,我的意思是,从你们两位小队长里头提一个上来。
怎么提?看考核。
哪个小队的成绩拔尖,哪个小队的队长就顶上这个缺。
咱们这儿,讲究能者上,庸者让。”
话音落地,坐在两侧的铁军和叶天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脊。
两人目光短暂一碰,又迅速分开,空气里隱隱有较劲的意味。
贾冬铭將两人的神態收在眼底,缓缓补了一句:“考核归考核,但话我说在前头——大家都是在一个战壕里滚过的兄弟,別为个职位伤了和气,让外人看笑话。”
叶天腾地又站了起来,朗声道:“处长放心!我和老铁是多少年的老战友了,不管谁上,咱们的情分不变,该配合的工作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