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章(2/2)
“冬铭回来了?”
“下班啦,冬铭?”
张国民兄弟俩看见他,都笑著站了起来。
“表哥!”
“表哥好!”
两个年轻小伙子——表弟张小林和张长树,也立刻从旁边凑了过来,脸上带著热切的笑容。
贾冬铭把自行车靠到屋檐下停稳,先回应了两位舅舅,才笑著看向两个表弟:“小林,长树,都来了啊。”
贾章氏眼尖,立刻注意到了车把上那只显眼的野鸡,好奇地问:“冬铭,这野鸡哪儿来的?”
贾冬铭一边取下野鸡,一边答道:“刚才在门口碰上许达茂,他非要给的。”
贾章氏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许达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棒耿,”
贾冬铭没立刻回答母亲,而是朝屋里喊了一声,把跑出来看热闹的棒耿叫到跟前,將野鸡递过去,“拿到厨房去,让你妈收拾了,晚上炒著吃。”
等棒耿拎著野鸡欢天喜地跑向厨房,贾冬铭才走到凉亭边,在两位舅舅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起来:“大舅,二舅,正好有件事。
我这儿现在有两个进厂的名额,一个是轧钢厂的,一个是机械厂的。
你们看,让小林和长树谁去轧钢厂,谁去机械厂?”
张国民几乎没犹豫,直接说道:“冬铭,这些事你比我们懂,你看著安排,我们没意见。”
贾冬铭的目光在张小林清瘦的身板和张长树结实的体格上分別停留了片刻,沉吟道:“我是这么想的:小林身形灵巧些,去机械厂学技术可能更合適;长树力气足,身子骨壮实,直接去轧钢厂学锻工,正对路。
后院的刘海中师傅就是八级锻工,手艺没得说,到时候可以让长树拜他为师。”
冬铭,你拿主意就行,我们听你的。
张国柱听完贾冬铭的打算,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贾冬铭点了点头:那就这样。
铭天一早我先领著长树去轧钢厂把手续办了,回来再带小林到机械厂报到。
一旁的张国民想起之前托邮递员打听的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滚烫的感激:冬铭,我原以为他俩这辈子也就是扛锄头的命,哪想到你竟能给他们寻到进城的出路,当上工人。
进城前我特地打听过,现在一个工作指標少说也要八百块,还不一定买得到。
我和你小舅手头紧,一时凑不出这么多。
我跟你二舅商量过了,往后让他们兄弟俩每月从工资里抽出十块钱还你,直到还清为止。
贾冬铭一听,当即摆手:大舅,这指標是厂里直接分给我的,没花钱。
往日你们没少照应我妈,如今我能回报一点是一点,別提钱的事。
这哪儿成!张国柱急忙接过话头,要是三五十块,我们肯定不跟你客气。
可一个指標最少值八百,这便宜我们不能占。
张国民也紧跟著说:冬铭,你二舅说得对。
我听说城里多少人没著落,像轧钢厂这样的好单位,就算一千块也有人抢破头。
这钱我们一定得还。
贾章氏在旁边听著,心里那点算盘悄悄拨了起来。
她笑吟吟地插话:国民、国柱,都是自家人,冬铭也不缺这几个钱。
要是非给不可,就按五百算吧,往后直接交给我就行。
贾冬铭本来还想推拒,见母亲已经开了口,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向两位舅舅:既然妈这么说了,就照她的意思办吧。
张国民看看姐姐,又看看外甥,最终点了点头:姐,冬铭,那就当我们厚著脸皮沾光了,按姐说的来。
贾冬铭脸上这才鬆快了些:成,大舅二舅你们先坐,我把冬西归置一下就来。
厨房里,林秋月一边低头拔著鸡毛,一边用眼角瞟向灶台前忙碌的秦怀茹。
昨晚琢磨了许久的事,此刻又在心里翻腾起来。
她终究没忍住,轻声开口:怀茹,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秦怀茹手里没停,笑著应道:嫂子,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秋月脸上掠过一丝犹豫,话在舌尖打了个转,还是滑了出来:冬旭走了也有一年多了。
如今国家鼓励像你这样的女同志重新组建家庭……你就没想过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秦怀茹心里猛地一坠,下意识以为自己和贾冬铭的事被看出了什么端倪。
她稳住气息,声音却有些发紧:嫂子,我这辈子就守著三个孩子了。
把他们拉扯成人,別的我不打算想。
林秋月想起平日秦怀茹望向贾冬铭时那不经意流露的眼神,心里像缠了团乱麻。
她放轻声音:怀茹,社里那些大姐常说,守寡的日子难熬。
你还年轻,真不打算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秦怀茹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在你眼里,我是个守不住门户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別误会。
林秋月连忙解释。
秦怀茹却不依不饶:那嫂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秋月的目光落在秦怀茹带著慍色的面容上,指尖在衣袖里蜷了蜷,半晌才低低出声:“怀茹,我和你冬铭哥……成亲这些日子,总有些不妥帖。”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院里那些姐姐们私下说,男子若长久不得疏解,是要伤元气的。
我……我实在没法子,才想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