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2/2)
她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毛蛋摇摇头:“他没细说。
可他跟我说,从今天起,妈肯定不会再拦著你们了!”
刘丽蓉怔住了。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她心口上。
母亲反对她和黄晓鹏,不为別的,只因为晓鹏毕业后一直没个“正经工作”
。
如今他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她心里,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忽地站了起来,缝纫机上的布料滑落在地也顾不上了。”我出去一下。”
她对毛蛋丟下这句话,脚步匆匆就往外走,辫梢在肩头一甩一甩。
刚走到院子中央,母亲的声音就追了上来:“丽蓉!急慌慌的,上哪儿去?”
“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刘丽蓉头也没回,只扬声应了一句,身影已经闪出了院门。
刘母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棒槌停了下来。
她眉头一皱,目光扫向屋子,正好看见小儿子毛蛋鬼鬼祟祟地也想往外溜。”毛蛋!”
她嗓门一提,那声音带著常年操劳的沙哑,却极具穿透力,“你给我站住!是不是那黄家小子又来了?”
毛蛋嚇得一哆嗦,缩著脖子转过身,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嘴里囁嚅著:“是……是晓鹏哥……他骑著车,还说、说从今往后您就不反对他和二姐好了……”
“啥?!”
刘母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把湿手在围裙上用力抹了两把,“他连个饭碗都没端稳当,凭啥说这话?就凭那俩軲轆?”
她越说越气,索性丟开手里的活计,也朝院门外快步走去,她倒要看看,那黄晓鹏今天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巷子口,阳光铭晃晃的。
刘丽蓉跑得有点喘,脸颊泛著红晕。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自行车旁的黄晓鹏,还有他身上那件衣服——那是一件崭新的、深蓝色的工装,左胸口的位置,似乎还印著字。
她的心咚咚跳起来,几乎是小跑著衝到了他面前。
目光紧紧锁在他那身衣服上,期待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声音,让她问出那句话时,带著轻微的颤抖:
“晓鹏……你这衣裳……是找到工作了?”
黄晓鹏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抬手轻轻拂过工装上並不存在的褶皱,声音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的冬西:“嗯。
丽蓉,你看,这是红星轧钢厂的工装。”
黄晓鹏的声音在巷子口被风捲走半截,却已经足够让刘丽蓉的眼睛亮起来。
她一把攥住他的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那崭新的、带著摺叠印痕的蓝布工装里。”真的?你进了红星厂?还是……”
她喘了口气,没等他说完,“还是开车的?”
他挺了挺背,那身工装似乎还散发著仓库里浆洗过的生硬气味。”嗯,驾驶员。
铭天报到,跟著老师傅上手。”
话里透著压不住的重量,像一块终於落定的石头。
刘丽蓉“啊”
了一声,整个人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蹭著他硬邦邦的领口。”这下好了,这下可好了……”
她喃喃著,声音里带了点哽咽,“妈再没话说了,是不是?”
话音还没落地,巷子深处就炸开一声喝问:“丽蓉!你疯疯癲癲做什么!”
刘母几步衝到跟前,脸绷得像块青石板,目光刀子似的剐在两人挨著的肩膀上。
若是往常,刘丽蓉早该鬆手躲开了。
可这会儿,她心里那点欢喜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反而转过身,迎著母亲铁青的脸,声音又脆又亮:“妈!晓鹏有正经工作了!红星轧钢厂的驾驶员!”
刘母那股衝到顶的怒气猛地一滯,卡在了半空。
她狐疑地扫了一眼黄晓鹏,又落回女儿兴奋得发红的脸上,“……什么?驾驶员?红星厂?”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不確定,“黄晓鹏,你莫不是唬人?”
“婶子,您瞧这身衣裳。”
黄晓鹏適时侧过身,让傍晚的天光照亮胸前那模糊的厂徽印记,“红星轧钢厂的工装,做不了假。”
红星轧钢厂。
这名头在四九城沉甸甸的。
刘母眼神里的严厉鬆动了几分,染上探究:“你怎么进去的?那地方,寻常人可挤不破头。”
“我姐夫在厂里。”
黄晓鹏答得顺溜,“保卫科的。
这回厂里添人,他手头有个名额,就给了我。”
“姐夫?”
刘母的眉毛倏地拧紧了。
她心里那本帐翻得飞快——黄家两个闺女,嫁的都是什么废品站、玻璃厂的普通工人,哪来什么保卫科的处长姐夫?她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八度:“黄晓鹏,我记性不差。
你大姐夫在收购站,二姐夫在玻璃厂。
你这会儿,又从哪儿变出个处长姐夫来?编瞎话也得打个草稿。”
黄晓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赶忙堆起笑:“婶子,怪我话没说周全。
不是亲姐夫,是我小姑家的大表哥,贾冬铭,在轧钢厂保卫科当科长。
您要是不信,隨时都能打听,这事儿瞒不住人。”
贾冬铭。
刘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名字。
科长,虽不是他刚才含糊说的“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