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章(2/2)
夜夜辗转,梦里儘是纪律部门上门带人的情景,冷汗涔涔而醒。
这般提心弔胆过了大半月,听闻邻近又接连发生数起窃案,警方迟迟未能破获,他紧绷的心弦才略微鬆了一松。
可这短暂的安寧未能持续两日。
李怀德一通电话骤然袭来,瞬间將他推回绝望的深渊。
就在他以为大势已去、万念俱灰之际,电话那端后续的言语,却又如阴霾中透出一线微光,让他窥见一丝转机。
最终,因著贾冬铭的介入,事情竟有了挽回的余地。
在张国斌心中,这份恩情形同再造。
他满心感念,连忙为二人引见身旁同僚:“李厂长,贾处长,容我介绍。
这位是我们厂后勤处的徐坤处长,这位是人事处的钟鼎副处长。”
徐坤与钟鼎皆是跟隨张国斌多年的旧部,对其脾性颇为了解。
察言观色间,他们便体悟到今日张厂长真正奉为上宾的,並非轧钢厂的李副厂长,而是眼前这位年轻的贾处长。
见贾冬铭年岁虽轻,却已身居处级要职,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此人背景定然深不可测,否则断无可能在此年纪便手握这般实权。
徐坤待张国斌话音落下,当即上前,先与李怀德握手致意:“李厂长,欢迎蒞临指导。”
寒暄两句后,他立即转向贾冬铭,双手郑重伸出,紧紧相握,话语间透著十二分的热忱:“贾处长,今日托张厂长的福,方能结识您。
欢迎您来机械厂,蓬蓽生辉。”
贾冬铭感受到他手掌的力度,回以淡然一笑,言辞分寸得当:“徐处长言重了,幸会。”
见引见已毕,张国斌笑著招呼道:“李厂长,贾处长,小食堂那边已备妥,咱们別在门口站著了,里边请。”
一行人隨著张国斌,不多时便来到了厂內僻静的小食堂。
待帮厨將菜餚布齐,张国斌率先举杯,杯中酒液微漾:“诸位同志,这第一杯,我们共敬远道而来的李厂长与贾处长。”
席间眾人闻言齐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后,皆仰首饮尽。
酒杯方落,一旁侍立的年轻人便麻利地为宾客重新斟满。
张国斌再度举杯,面向李怀德:“老李,这杯我敬你。
多余的话不说了,情谊尽在酒中。”
李怀德会意,含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你我之间何须客套。
来,情深满饮,意浅则抿,我先行一步。”
说罢,仰头饮尽。
张国斌闻言朗声一笑,亦將杯中酒一饮而空。
酒杯相碰的余音未散,张国斌已將空杯搁在转盘边沿,侧身朝向邻座的贾冬铭。
他的声音压得不高,却字字清晰:“贾处长,这一杯敬您。
帮忙的情分,我心里都记著。”
贾冬铭捏著杯脚,与他轻轻一碰,笑意从眼角漾开:“张厂长,这话说重了。
要论起来,头功还得记在我们李厂长名下。
那会儿,我跟您可还生分著呢。”
张国斌没急著答话,先仰颈饮尽了杯中物。
他放下杯子,脸上浮起一种熟稔的、近乎感慨的笑容:“贾处长,我和老李,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一路互相撑著,才走到今天。
可这一回——”
他略顿,目光恳切,“若不是您伸手搭了一把,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当。
所以,老李要谢,您,我更得重重地谢。
就像您说的,当时咱们还不相识。
没有您,局面怕是另一番光景了。”
话里的意味,贾冬铭自然懂得。
他没再往下接这个话头,只举杯示意,也將酒液饮尽。
见两人杯底空了,张国斌笑著朝自己这边几位下属扬了扬手:“几位,李厂长和贾处长是贵客,难得来咱们机械厂一趟。
咱们的地主之谊,可不能怠慢了。”
一旁的徐坤立刻接过话茬:“厂长您放心!今晚保管让两位领导尽兴,来得高兴,回得舒坦。”
宴席的气氛隨即被推向更热闹处。
在张国斌不经意的引导下,敬酒的目標渐渐聚焦於李怀德与贾冬铭二人。
贾冬铭面色如常,来者不拒,杯杯见底,眼底却始终一片清铭。
李怀德则不同,几轮下来,言语已带了黏连的醉意,脸颊泛著红光。
礼尚往来,本是常情。
面对接连不断的敬酒,贾冬铭非但不推却,反而寻著由头,反过来邀杯。
杯盏交错间,劝酒的人一个接一个软了势头,最终伏倒在桌沿之下。
看著满桌冬倒西歪的同伴,张国斌从內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贾冬铭面前,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笑:“贾处长,听老李提过一嘴,您在乡下还有些亲戚,一直想寻门路让他们进城来。
巧了,我手里正好剩两个招工指標,正愁没合適的人选。
您看,不如就帮我把这指標消化了?”
瞧见信封,贾冬铭第一反应是推拒。
指尖刚抬起,张国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动作一滯。
“张厂长,”
贾冬铭看著那信封,喉结微动,声音却平稳,“现在的招工指標金贵,我不能收。
您的心意,我领了。”
张国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不由分说將信封轻按进贾冬铭怀中:“贾处长,这指標是去年厂里扩编时分到我名下的。
家里亲戚早都安置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