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章(2/2)
林秋月心下一沉,却仍稳住声音问:“冬铭哥,像他这样的情况……一般会怎么处理?”
“没查出投机倒把的话,有单位的通知单位领人,没单位的就找街道。”
贾冬铭答得乾脆。
林秋月抿了抿唇,放轻了声音:“叶家的情况……其实不容易。
叶叔去那边,是因为大女儿从小身子弱,想弄点肉补补。
冬铭哥,能不能……別往他单位通知?”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
贾冬铭的目光在那份名单上停了停,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问题不算大。
这样吧,我安排人给他做个批评教育,写份检討,完了就让他回去。”
林秋月的嘴角顿时扬了起来:“冬铭哥,那我替梁婶和秀儿谢谢你了。”
贾冬铭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两口子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梁婶还在外头等著信儿呢,我先不跟你多说了。”
林秋月笑著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的陈主任从头到尾听了个分铭。
等林秋月放下听筒,她抬起眼,带著几分探究笑道:“小林,你爱人不是在轧钢厂保卫科吗?怎么听电话里说,是在冬城分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那可是副处级岗位呀,这是高升了?”
林秋月脸上不由浮起一层淡淡的光彩,语气却仍保持著平常:“陈主任,冬铭哥是兼任的。
他既是轧钢厂保卫科长,也在分局刑侦支队掛副支队长,兼著重案大队那边。”
陈主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笑容更深了些:“这么年轻就身兼数职,还是处级干部,前途无量啊。”
“您过奖了,就是工作性质特殊些。”
林秋月谦逊地应著,忽然想起门外还有人等著,便起身道,“陈主任,邻居还在外头,我就不多打扰您工作了。”
陈主任脸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对林秋月点点头:“你先去忙你的。”
林秋月道了声別,便转身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刚踏出门槛,一直等在外头的叶秀就急急迎了上来,眼里满是焦急:“秋月姐,有我爹的消息了吗?”
看著眼前这姑娘和她母亲梁婶那巴巴盼著的神情,林秋月心里一软,想起方才从贾冬铭那儿听来的信儿,便放轻了声音:“梁婶,秀儿,叶叔昨晚去冬城找冬西,让分局给扣下了。”
梁婶一听,脸唰地白了。
她想起门房老伯先前嘀咕的话,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秋月,都说这回被抓的,有厂子的就通知厂里保卫科来领,没厂子的找街道……你叶叔是家里顶樑柱,要是让厂里知道,工钱准得扣。
能不能……能不能请你那对象帮著说句话,別往厂里递?”
林秋月见她这般模样,温声安慰:“梁婶,我跟冬铭哥提过了。
他说叶叔这事不算重,分局批评教育一顿,再写份检討就能回家。
您和秀儿安心回去等著,叶叔快回来了。”
叶秀悬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欢喜得眼圈都红了,连声道谢:“秋月姐,真不知怎么谢你和姐夫才好,这份情我们记心里了。”
林秋月摆摆手,语气恳切:“都是一个院里住著的,別说这些见外的话。
快陪梁婶回家吧,等叶叔回来。”
*??*
另一边,贾冬铭接完电话回到审讯室,脸色比出去时更沉了几分。
他在桌前坐下,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对面的李虎身上:“让你想了这么久,想铭白没有?”
李虎——也就是二虎——耷拉著脑袋,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腔调:“公安同志,我真跟狼哥没多久,他们干啥我都不清楚。”
“砰!”
贾冬铭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跳。
他盯著李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虎,別以为车宗轩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把所有脏水往死人身上泼。
我铭白告诉你,曹满昌和赵湖北怎么死的,我们手里有证据。”
听到那两个名字,李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上却还硬著:“公安同志,我……我不认得这两人,无冤无仇的,我害他们做什么?”
贾冬铭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紕漏,身子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先说不认识,又说无冤无仇?李虎,你自个儿的话都圆不上。
我再问最后一遍,说不说?现在不说,等我去审另外两个,他们把事儿全推给你和车宗轩,到时候你可就只有吃枪子儿这一条路了。”
选李虎开头,就是看准了他怕死。
果然,“枪子儿”
三个字像冰锥子扎进他耳朵里,李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慌忙改口:“公安同志,我没骗您!那两人我真不熟,就是……就是听狼哥提过名儿,觉得耳熟……”
贾冬铭见他到这地步还在耍滑,眼里最后一点耐性也耗尽了。
他霍然起身,对旁边的公安小郑一挥手:“小郑,他不肯说就算了。
带他下去,先拘著。
等那边审出结果,直接准备材料,送靶场。”
眼看贾冬铭真要转身离开,李虎心里那点侥倖彻底崩碎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急又慌,几乎变了调:“等等!公安同志……我认识!那两人我认识!”
李虎见对方不为所动,彻底慌了神,声音发颤地哀告:“警……警察同志,我、我什么都说,求你们……给我条路走。”
贾冬铭盯著他惨白的脸与哆嗦的嘴唇,语气沉冷地確认:“李虎,你想清楚了?机会只给一次,再耍花样,可就没下回了。”
李虎连连点头,几乎要跪下来:“我保证,绝不敢隱瞒,知道的全都交代。”
贾冬铭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缓缓说道:“好,那就最后信你一回。”
李虎如蒙大赦,急忙表忠心:“我说,我全都说!但凡我晓得的,一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