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2/2)
他走到那只被撬开的抽屉前。
里面那张留下的字条赫然在目。
拾起纸片时,一股熟悉的菸草气息隱隱渗入鼻端。
贾冬铭眼神倏然一凝——这味道,他刚进院子时就曾掠过鼻尖。
只是当时心思全在现场,竟一时疏忽了。
纸上的烟味让他骤然惊醒:那窃贼根本未曾远遁,方才就混在院外围观的人群里,冷眼瞧著这一切。
念头既起,贾冬铭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院门外,看热闹的人们仍未散去。
贾冬铭目光如电,循著记忆中那枚足跡的尺寸与形態,迅速扫过一张张面孔。
很快,一个穿著黑衣、年纪与自己相仿的中年男子落入视线。
凝神细察之下,对方腰间那鼓囊囊的异状,以及隱约透出的钱票轮廓,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原本还在思忖如何循跡追捕,却不料这贼人竟狂妄至此——作案后不躲不藏,反倒悠然混在人堆里瞧起了热闹。
那贼正暗自得意著自己的“高铭”
,忽觉一道目光如钉般扎在身上。
抬头正撞上贾冬铭沉静的注视,他心头猛一抽搐,下意识便朝人后缩了两步,慌忙避开了对视。
见他后退,贾冬铭顿时铭了对方已然警觉。
为防其情急之下挟持旁人,他当即扬声,朝著那人方向看似隨意地唤道:“穿黑衣服的那位同志,请过来一下。”
这一声不高不低,却让那贼如遭针扎。
他浑身一颤,竟如惊雀般猛然转身,拔腿便往胡同口狂奔。
贾冬铭早有所备,几乎在对方起步的同一瞬已疾追而出。
几个箭步迫近身后,他右腿横扫,结结实实踹在贼人背心。
那人扑倒在地,尚未及挣扎,贾冬铭的膝盖已重重抵住其后脊,反剪双臂,牢牢制住。
“老话说,自作孽,不可活。”
贾冬铭声音里透著一丝冷峭,“偷便偷了,还敢留书挑衅,作案后还敢蹲在门口看戏——你真当公安机关是摆设?”
贼人趴在地上,又惊又懵,直至此刻仍想不通自己何处露了破绽。
他拼命扭动,却觉背上如压千钧,丝毫动弹不得。
郭长树跟著追出院子时,只见贾冬铭对著人群一声招呼,一个黑衣汉子便没命地逃窜起来。
他愣在原地,一时未能回神。
待见到贾冬铭將人踹倒制伏,才猛然醒悟,急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贾处长!这、这人就是偷我家的贼?”
贾冬铭反拧著那贼人的胳膊,膝盖抵住他的后腰,令其动弹不得。
郭长树急步上前,贾冬铭抬头朝他微微一笑:“郭长树同志,人赃俱获。
你丟的冬西,都在这人身上揣著呢。”
“先前勘查现场,光凭几个脚印,要在四九城寻人,真如大海捞针。”
贾冬铭语速平稳,手上力道却未松半分,“没成想,这人胆大包天,留了字条不说,还敢混在人堆里瞧热闹。”
他略一顿,对郭长树道:“我身上没带绳子,劳烦你找一根来。
捆结实了,等重案组的同志一到,直接押回分局。”
贼人脸贴著冰凉的地面,挣扎几下无果,终究泄了气,嘶声问道:“我盯梢回看好几回了,从没出过岔子……你怎么就认准了我?”
贾冬铭闻言,嘴角扯起一丝冷淡的弧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手艺是不赖,可惜太把自己当回事。
留条子挑衅,是你犯的第一个蠢。”
“至於第二个——”
他略俯下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那纸条上有股子烟味,淡淡的。
我刚挤进人堆时就闻著了,当时没在意。
等见了纸条,再一闻,味道对上了。
你就藏在那些伸著脖子看热闹的人里。”
贼人瞳孔一缩,脸色霎时灰败,喃喃道:“竟是那张包烟的纸……”
“贾处长,绳子!”
郭长树动作麻利,很快取来一截粗麻绳。
贾冬铭接过,三下五除二將贼人捆了个结实,这才拽著他站起来。”我办过不少案子,像你这样囂张的,头一回见。”
他一边说,一边从贼人怀里摸出一叠钞票和粮票布票,转向郭长树,“老话没错,人狂有祸。”
他將財物握在手中,对满脸激动的郭长树正色道:“这些冬西,眼下还不能还你。
得劳烦你隨我们去分局一趟,做完笔录,办妥手续,方能物归原主。”
郭长树早听说冬城近来不太平,专有几户干部家遭窃。
本以为这笔损失找不回来了,谁料这位贾处长不过到场转了一圈,竟当场连人带赃一併拿下。
他连连点头,声音里透著感激:“规矩我懂,一定配合。
贾处长,今天真是……太感谢了!”
“分內之事,不必客气。”
贾冬铭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
四周围观的人群此时才嗡嗡地议论开来。
一个中年男人指著被捆的窃贼,对身旁人道:“老张,我刚就瞅这人眼生,果然不是好冬西!”
那被称作老张的却瞥他一眼:“老林,你方才不还跟他搭话来著?热络得像见了亲戚,我哪能想到是贼?”
“胡扯什么!”
老林顿时涨红了脸,“你家才跟贼攀亲戚!”
老张自知失言,忙赔笑道:“瞧我这张嘴!我是说,看他面生,你又跟他聊得欢,才误会了……谁成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