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2/2)
他顺著话接道:“您说得是,所以我乾脆把您在分局兼职的事告诉郭大队长了,他听了就没再说什么。”
正说著,贾冬铭望见周通和李伟平拎著饭盒朝大门走来,便对吴长风笑道:“换岗的来了,你交了班也早点去吃饭吧。”
別过吴长风,贾冬铭蹬车驶向保卫科办公楼。
回到办公室,他回味著吴长风那番提醒,心里铭镜似的——郭华这是在暗地里找他的茬。
想到这儿,贾冬铭眼底寒光一闪,暗自冷笑:“郭华啊郭华,本以为你调过来能安分点,没想到这么急不可耐。
既然你非要伸手,那就別怪我让你这个二大队大队长,彻底坐冷板凳。”
坐下还没片刻,王海波便拿著一封电报推门而入,脸色沉重:“处长,老郭那边来电,返程路上遭遇劫匪,交了火。
匪徒被击退,毙了十一个,活捉三个。
我们……牺牲一人,伤三人。”
贾冬铭脸色骤变,霍然起身:“谁牺牲了?伤的又是谁?”
王海波將电报递到他面前,声音发沉:“牺牲的是钱朝阳。
沈金飞重伤,叶建国和宋华轻伤。”
贾冬铭接过电报细细看完,半晌才抬起眼:“海波,钱朝阳家里什么情况?”
王海波低声道:“他大哥钱朝光在咱们厂锻工车间,是五级锻工。
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剩妻子带著三个孩子。
他爱人没工作,老大男孩,刚十八,高中毕业在外打零工;老二是闺女,十六;老三男孩,十四。”
贾冬铭沉默片刻,站起身:“走,一起去锻工车间见见钱朝光。
这消息……得先让他知道。”
两人来到锻工车间外,里头叮噹的锤击声不绝於耳。
贾冬铭朝里望了望,对王海波道:“去找车间主任,请他帮忙叫钱朝光出来一趟。”
王海波应声进了车间。
不多时,他领著一位面貌与钱朝阳有七八分相像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低声向贾冬铭介绍:“处长,这就是钱朝光同志。”
钱朝光见到贾冬铭脸上那副沉鬱的神色,心便往下一坠。
贾冬铭清了清喉咙,声音压得低而稳:“朝光同志,今天来找你,是有一桩事得让你先知道。”
话未说尽,钱朝光已经攥紧了手心。
他盯著对方,嗓音发颤:
“贾科长……是不是朝阳出事了?”
贾冬铭没有否认,只微微頷首,眉间锁著沉重的阴影。
“返程的车队在承德附近遇了埋伏,朝阳同志在交火中没能回来。”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钱朝光身子晃了晃,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早预感到这结局。
他嘴唇翕动,自言自语似的念叨:
“走之前他还跟我说……冬北肉价低,想捎些回来,哥俩好好喝一顿……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没了?”
贾冬铭沉默地站著,等那阵剧烈的悲慟稍缓,才开口:
“朝光同志,人已经不在了。
朝阳是在任务中牺牲的,厂里会为他申报烈士。
家里往后有什么难处,儘管提,组织上一定尽力。”
钱朝光抬起通红的眼睛:
“这事……我得先跟弟妹商量。
还有,朝阳什么时候能回四九城?”
“后天。”
贾冬铭语气凝重,“同行的还有三位同志受了伤,眼下留在承德治著。
朝阳的遗体,后天运抵。”
“好……到时请一定提前告诉我们,让弟妹和孩子……来接他。”
钱朝光说完这句,转身往车间深处走去,背影佝僂得像骤然老了十岁。
贾冬铭目送他离开,这才转向身旁的王海波:
“回保卫科。”
办公室里的电话是旧式的黑壳子。
贾冬铭握住手柄用力摇了几圈,拿起听筒:
“总机吗?接李厂长办公室。”
线路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李怀德清晰的声音:
“我是李怀德。
哪位?”
“厂长,我是贾冬铭。”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押运队昨天傍晚在承德遇袭。
匪徒击毙十一名,俘获三人,但我们……牺牲一位,重伤三位。”
电话里传来短暂的吸气声。
“什么时候的事?详细报告到了吗?”
“刚收到一大队郭建国的电报。
我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贾冬铭握著听筒的手紧了紧,“另外,牺牲的是钱朝阳,车队的老同志。”
李怀德在那一端沉默了片刻。
“保卫科后续如何处理?抚恤的章程,你清楚吗?”
“这正是我想请示的。”
贾冬铭如实说,“我来厂里时间不长,对抚恤的具体条例还不熟。
尤其这次涉及烈士申报,待遇和流程,都需要您定夺。”
李怀德的声音变得平稳而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