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1/2)
贾冬铭瞧著桌上突然丰盛起来的菜色,有些讶异地挑眉:“今儿是什么日子?弄这么些好菜。”
秦怀茹將盘子轻轻放下,眼角漾开笑意:“冬铭哥,咱们家添了这么大件喜事,还是整条胡同头一份呢,不该庆贺庆贺?”
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又补了一句,“你先去洗把脸,回来就开饭。”
饭刚吃到一半,院墙外就传来脆生生的叫唤:“贾梗!贾梗!”
伴隨著杂沓的脚步声和板凳腿拖过地面的刮擦声。
棒耿的同学小华领著几个半大孩子,抬著高低不齐的凳子涌进小院,扒在堂屋门边朝里张望。
棒耿扒饭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有些发红,扭头朝外喊:“等会儿!我吃完就出来!”
秦怀茹將儿子的侷促看在眼里,笑著对贾冬铭解释:“附近院子的孩子听说咱家有了电视,都想来瞧个新鲜。
我想著都是邻里的孩子,就让棒耿应下了。”
贾冬铭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为了去同学家看一晚电视,巴巴地跟人套了好几天近乎。
他夹了一筷子白菜,淡然笑道:“这才刚开头呢。
往后啊,咱们家门槛怕是要被踏平了。”
果然,孩子们像嗅到花蜜的蜂群,搬著各式各样的板凳从各个门洞里钻出来,不一会儿就把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嘰嘰喳喳的议论声嗡嗡地漫开,贾冬铭透过窗户望出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小脑袋在暮色里攒动,那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热切的期盼。
“冬铭哥!快六点了!”
傻柱拨开人群挤到屋门口,额上冒著细汗,“电视啥时候开?”
贾冬铭放下碗筷,起身指了指窗外:“柱子,去搬张方桌来,搁在窗根底下。
我把电视搬出去,接上线就能看。”
傻柱应声而去。
贾冬铭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抹了把脸走出屋时,方桌已经稳稳噹噹地摆在了窗前。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搬出那个沉甸甸的木壳箱子,小心地放在桌上,接上电源,拉出那根细长的天线。
棒耿早就躥到了最前面,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贾冬铭每一个动作——拧开旋钮,调整频道,沙沙的电流声从喇叭里流泻出来。
屏幕先是泛起一片晃动的灰白雪花,接著,模糊的人影渐渐浮了出来。
“有了!大伯!有影儿了!”
棒耿兴奋地跳起来,指著屏幕上抖动的轮廓,“就是……就是不太清楚!”
贾冬铭凑近看了看那片闪烁的雪花,转身走到竖在墙角的天线竹竿旁,伸手慢慢转动竿子。
他眯眼盯著屏幕,直到那些抖动的虚影渐渐凝实,变成清晰的人像与字幕——新闻播报员端正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央。
节目是时政新闻和纪实片。
对於贾冬铭而言,这些內容显得平淡而缓慢,可院子里却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孩子都仰著脖子,屏息凝神地望著那块发光的方寸屏幕,仿佛那里正展现著一个崭新而神奇的世界。
昏黄的灯光与萤屏的微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一张张专注入迷的稚嫩脸庞。
小院里的喧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吃罢晚饭的阎解旷在中院溜达,耳朵忽然捕捉到隔壁院落里传出的声响。
他眼睛一亮,扭头就往前院跑,气喘吁吁地衝到他父亲阎步贵跟前:“爹!贾家那电视,响了!有影儿出声了!咱也去瞧瞧吧?”
蹲在一旁的阎解娣听了,嘴角往下一撇,幽幽的目光扫向父亲,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都怨爹,好端端的,去招惹棒耿他大伯做什么?眼下院里谁还乐意搭理咱家。”
这话虽轻,却一字不落地砸进阎步贵耳朵里。
他本还盘算著趁人不备溜过去瞅两眼,此刻脸上像被火燎过,腾地涨红,恼羞成怒地斥道:“阎解娣!我短了你吃还是缺了你穿?我算计贾冬铭,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一家子!”
阎解娣被这劈头盖脸的呵斥噎住,眼圈霎时红了,扭身就衝出了家门。
三大妈望著小女儿哭著跑远的背影,再想起前些日子那些事,心里也跟著泛起了悔意,对阎步贵嘆道:“当家的,早先没跟贾家生分的时候,贾家摆席请院里的管事爷们儿,哪回落下过你?后巷张老太太那差事,甭管是不是贾冬铭给张罗的,终归是贾家和张家之间的情分。
你那会儿就不该借著这事儿,煽呼全院的人去说道贾冬铭。
结果呢,解成的工作没落著,你这『三大爷』的体面也丟了,还把贾家彻底得罪狠了。”
阎步贵听著,心里何尝不后悔?可一家之主的架子却放不下来,仍板著脸呵斥:“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那么做,不都是为了解成的前程!”
“要是解成有份稳当工作,花钱手脚大方些,於莉能跟他离吗?咱家至於落下个『只认钱、不认亲』的名声?”
这话堵得三大妈无言以对。
虽说当初於莉来借钱她也没给,但阎解诚自己兜里有钱却一毛不拔,连她这当妈的都觉得儿子做得太绝。
想到这里,她心底泛起一层忧虑,低声道:“当家的,解成他为了钱,连媳妇都能不顾……往后,会不会为了钱,连咱俩的死活也不管了?”
阎步贵被这话猛地一刺,想起大儿子平日里那副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模样,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
* * *
晚上八点半光景,电视屏幕里正热闹,满院的人都看得入了神。
忽地,画面一抖,变成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繚乱的雪花点,刺耳的滋啦声隨之响起。
“谁碰天线了?”
“咋没影儿了?”
院里顿时响起几声不满的叫嚷。
贾冬铭本只是陪著母亲贾章氏,意兴阑珊地看著。
直到雪花占满屏幕,他才从椅子上起身,对满院子意犹未尽的邻居们说道:“各位,电视台歇了,信號没了。
都早些回屋歇著吧。”
眾人一听是电视台收了工,脸上都露出扫兴的神色,嘀嘀咕咕地埋怨著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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