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2/2)
咱们改日,改日再敘。”
阎步贵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堆著的笑有些发僵。
为了今天这顿饭,他可是咬著牙,將攒了半年的肉票连同皱巴巴的一块钱都掏了出来,让老伴儿特地去割了半斤肉。
他原打算借著饭桌上的热乎劲儿,把给大儿子阎解诚寻个差事的话头顺理成章地递出去,哪曾想半路杀出个何宇柱,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截走了。
眼瞅著贾冬铭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又听见中院隱约传来何宇柱爽朗的笑语,阎步贵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压著嗓子咒骂道:“这缺心眼的傻柱子!坏我好事!”
贾冬铭刚把自行车在自家屋檐下支好,母亲贾章氏便掀开门帘探出身来。
她耳力好,前院的动静多少听见了些,此刻脸上满是好奇:“冬铭,前头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
没等贾冬铭答话,跟著进中院的何宇柱便抢著开了口,嗓门洪亮:“张大妈!您是没瞧见,前院三大爷今儿不知怎么的,硬是拉著冬铭哥要去他家吃饭。
冬铭哥推辞,他还不让走。
我正好路过,哪能看著冬铭哥为难?就上去帮著说了两句。”
贾章氏闻言,眼睛都睁大了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阎老西?请我们家冬铭吃饭?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稀罕事!”
贾冬铭原本觉得何宇柱行事有些莽撞,此刻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铭白方才他那直愣愣插话,竟是存了给自己解围的心思。
心里那点芥蒂便散了,他笑著拍了拍何宇柱的胳膊:“柱子,刚才多亏你了。
这么著,晚上让你秦姐开个牛肉罐头,你带雨水过来,咱们一起吃。”
何宇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知道贾冬铭家里常有稀罕吃食,兴许还有好酒。
他连忙举起手里一直提著的网兜,里面是两个铝饭盒,乐呵呵道:“冬铭哥,您看,我这儿也有两个硬菜呢!罐头您留著,咱就添俩菜!”
贾冬铭没跟他客气,接过网兜,笑道:“成。
那我先让你秦姐把菜热上。
你和雨水过一刻钟再来,正好。”
“好嘞!”
何宇柱应得痛快,把网兜递过去,转身就朝自己家走去,脚步都透著轻快。
待何宇柱走远,贾章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压低声音对儿子说:“冬铭,前院那个阎步贵,平日里算计得蚊子腿上都想刮层油,对自己家孩子都抠抠搜搜。
他今天突然这么大方,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可得当心点,別著了他的道。”
贾冬铭把网兜放在窗台上,神情淡然:“妈,三大爷是什么人,我清楚。
他今天捨得割肉放血,无非是想从我这儿空手套白狼,给他家老大谋个前程,再顺带解决终身大事。”
贾章氏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些说:“对了,这两天,后院的张家老太太下班回来,手里总拎著个饭盒,油汪汪的。
要我说,你帮她安排进街道工厂那事儿,怕是让阎步贵察觉出味儿来了。
所以他这才急著想攀上你,把阎解诚也塞进去。”
贾冬铭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鬆:“妈,这话可不好乱说。
张家老太太的工作,那是街道办王主任根据政策给安排的,跟我能有什么关係?別人怎么猜是別人的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贾章氏立刻会意,点点头:“你说得是。
反正只要咱们不鬆口,谁也不能把这事硬按在你头上。”
正说著,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阎家小儿子气喘吁吁的喊声,由远及近:
“爸!爸!我看见傻柱把他那饭盒给贾家了,还说晚上要去贾家吃饭!”
阎解旷猫在月亮门边瞧了个真切,一转身便小跑著回了自家院子。
屋里,阎步贵正对著桌上那碟早已凉透的炒白菜生闷气,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阎解旷凑到跟前,压低了声音把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阎步贵听罢,眼皮猛地一跳:“你真瞅清楚了?傻柱提著饭盒……是往贾家去了?”
“千真万確。”
阎解旷使劲点头,“还是冬铭哥亲自在门口迎的,笑呵呵接过去的。”
阎步贵半晌没作声,只觉胸口堵得发慌。
那三斤肉票是他一张张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攒了足有百来天;两块多菜钱更不是小数目,够全家老小对付七八天的嚼用。
他本想著这血本下得够足,谁料想连人家的门槛都没迈进去。
此刻再听儿子这番话,他忽然全铭白了——人家早把他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压根儿就没打算给他这个“三大爷”
留脸面。
一股邪火“噌”
地窜上脑门。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噹响:“好个贾冬铭!后院张婆子没亲没故的,你都能给寻个差事;我阎步贵在这院里好歹有头有脸,你倒半点情分不讲!行……咱们往后瞧!”
那边贾家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怀茹將最后一盘醋溜白菜端上桌,朝里屋唤了一声:“冬铭哥,菜齐了,叫柱子他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