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2/2)
要不当年怎么非让冬旭拜在他门下?易师傅那份工钱,可不是小数目。”
秦怀茹经他一点,才將念头转到婆婆身上。
这些年零碎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她眼底渐渐透出铭悟的光:“冬铭哥,你不提我竟从没细想过。
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贾冬铭低笑一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罢了,不提何家那傻小子的事。
时辰不早,歇著吧。”
次日九点过半,贾冬铭坐在办公桌前翻动卷宗,桌上那部黑色电话忽然急促地震响起来。
他眼也没抬,顺手提起听筒,语气是惯常的客气:“您好,贾冬铭。
请问哪位?”
“冬铭同志!早啊!我是张焕春。”
对面传来爽朗的嗓音,带著笑意。
听见这声音,贾冬铭立刻想起昨日了结的那桩旧案,隨即笑道:“张支队早。
这一大早来电话,该不会是为了暖瓶厂女会计那件事吧?”
张焕春听他直截了当,想起他办案的利落,笑声更畅快几分:“冬铭同志,还真让你说中了,就是为暖瓶厂那案子。”
贾冬铭眉头微蹙:“凶手不是已经落网了?莫非……这案子底下还藏著別的牵扯?”
“哎哟,冬铭同志,你误会了!”
张焕春连忙解释,“不瞒你说,暖瓶厂的赵厂长是我老战友。
就为这桩悬了三年的案子,我每回见他都抬不起头。
没想到你刚接手积案,头一个破的就是他厂里的事。”
“昨天定案的消息一出来,我这口气总算顺了,头一个就打电话给老战友报喜。
这回不但案子破了,还追回了一万多块的工资款。
老赵高兴得很,说今晚非得请你这位功臣吃顿饭不可。
你晚上得空不?”
搁在从前,贾冬铭多半会客客气气推了这邀约。
但自从为於莉安排工作那件事后,他渐渐觉出人脉网的分量。
略一沉吟,他便笑著应下:“张支队的老战友,这面子我自然得给。
晚上在哪儿?我一定准时到。”
“就在暖瓶厂的小食堂。
咱们五点半,厂门口见?”
“成,那就五点半,厂门口碰头,不见不散。”
日头將近正午,张家老太太拎著个布兜子从轧钢厂往回走。
刚迈进四合院的门槛,就撞见阎步贵站在前院,她却装作没瞧见,拎著兜子径直往月亮门那头去。
阎步贵一双眼睛早盯上了她手里那只布兜。
瞧那兜子沉甸甸往下坠的模样,他心里立刻有了判断——里头准是个装满饭菜的铝饭盒。
望著老太太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阎步贵站在原处,眉头慢慢锁紧,低声自语:“这张老太太才进轧钢厂几天?昨儿中午带回来俩饭盒,晚上又捎一个,那就是整整三盒饭菜。
今儿这又提了一盒回来,看那分量还不轻……她在厂里头到底做的什么工?这待遇,竟比何家那掌勺的傻柱还强?”
“老阎!一个人在这儿念叨啥呢?”
阎步贵正琢磨著手里的帐本,窗外飘来刘海中哼著小调的声音。
他抬起头,恰好看见对方拎著网兜从月牙门那儿晃进来。
“老刘!”
阎步贵搁下钢笔,探出半个身子,“正想问你呢——后院的张奶奶,是不是在你们厂里寻著差事了?我瞧她这几日下班,总捧个铝饭盒回来。”
刘海中站住脚,把网兜换到另一只手:“你说张婶啊?在保卫科帮著拾掇卫生,顺带在食堂搭把手。”
他咧了咧嘴,“那边管两顿饭,带点儿剩菜回来不稀奇。
你怎么还专程打听这个?”
“保卫科?”
阎步贵扶了扶眼镜框,声音忽然压低了,“贾冬铭不是管著那块吗?”
“可不就是贾科长那头。”
刘海中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袖口,“街道上看她家困难,给安排的。
这有什么好琢磨的?”
阎步贵没接话,只缓缓坐回藤椅里。
帐本上的数字忽然模糊起来,他想起前些日子街道王主任拎著帆布包走进张家门的情景。
当时院里好几户都扒著窗子看,谁也没想铭白为什么独独张家得了照顾。
现在他全铭白了。
刘海中的脚步声往后院去了。
阎步贵盯著墙上那幅掛了好多年的年画,画里的鲤鱼还保持著跃龙门的姿势。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乾,手指无意识地搓著帐本边角。
早该想到的。
他对自己说。
要是早半个月去递那包烟,解成那桩糟心事或许就能绕过去。
铝製菸灰缸里积了半缸菸蒂。
贾冬铭合上最后一份卷宗,用红铅笔在封皮上画了个圈。
五桩旧案像五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现在被他用绳子系在了一起。
电话铃炸响的时候,墙上的钟刚好敲了五下。
“冬铭同志啊,我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