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2/2)
对方立刻应道:“谢大队长在审讯室,我这就去请。”
“告诉他,我在办公室等。”
茶水尚未凉透,谢坚已带著一阵风闯入屋內。
他额角沁著细汗,目光落在桌面的卷宗上:“副支队长,有什么指示?”
贾冬铭將卷宗推到他面前,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先看这个。”
他的声音沉静,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陡然凝滯。
谢坚的视线落在摊开的文件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桌对面的贾冬铭,声音里压著难以置信的震动:“贾队,这是……暖瓶厂旧案?它怎么会在这里?”
贾冬铭坐得笔直,神色肃穆。”张支的指示,局里要系统清理歷年积案,由我牵头。
我选它作为开端。”
“您来负责?”
谢坚几乎失声,话脱口而出才觉失態,但惊愕已全然写在脸上。
贾冬铭微微頷首,目光未曾离开卷宗。”谢坚,记录显示你是当年办案组成员。
把当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谢平定了一下呼吸,回忆徐徐展开:“失踪的会计叫杨楠,三十七岁,上有父母,下有丈夫和两个孩子。
我们走访的结果一致:她为人极其本分尽责。
因此,当时內部倾向於认为,为了一万元就捨弃家庭,不符合她的性格逻辑。”
“抢劫的可能性呢?”
贾冬铭追问,指尖点了点桌面。
“考虑过。”
谢坚摇头,“从银行到厂区,沿途都是繁华路段,白天人来人往。
若发生公然劫案,不可能没有目击者或引发骚动。
这个可能性当时被排除了。”
贾冬铭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社会关係网呢?有没有深入排查——是否存在『熟人作案』的可能?”
“熟人?”
谢坚一怔,这个词像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思绪,“您的意思是……”
“一个工作刻板、规律至极的人,”
贾冬铭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却在每月固定取款的日子,连同巨款一起消失。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我的推测是:有人熟知她的行程,在银行附近等候,以某种必须紧急处理的家庭事由为藉口,將她引至僻静处。
那里,才是事发地点。”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外套已搭在臂弯。”叫上几个人,现在去杨楠家。”
谢坚愣在原地两秒,直到贾冬铭的身影掠过门口,才疾步追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站在了杨楠家门前。
开门的是她的丈夫林雄。
看清来人,他眼底瞬间烧起一团压抑已久的怒火,声音嘶哑:“你们还来做什么?这个家,已经被你们毁够了!”
贾冬铭的目光掠过他,落在屋里几个衣衫陈旧、眼神怯生生的孩子身上。
沉默了片刻,他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林雄同志,这三年你们怎么过的,我们能想像。
这案子,局里从来没有归档结案。
今天来,是因为找到了新的调查方向。
如果你觉得是又一次打扰,我们立刻就走。”
林雄脸上的怒意凝住了,继而微微抽搐,一种混杂著不信与微弱希冀的神色浮现出来。”您……您是说,我老婆的事……还有指望?”
贾冬铭望著他,那目光里有不容错辨的沉重与诚恳:“三年时间不短,但我们从未停止追查。
现在,我们找到了一些可能被忽略的脉络。
如果你想为杨楠討回公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林雄的肩膀塌了下去,又猛地绷紧。
他往前迈了半步,喉结滚动著,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您没骗我?我媳妇……她那案子,真有动静了?”
“是的。”
贾冬铭肯定地点头,“我们一直在查。
现在,需要你仔细回想一切,任何细节。”
“这次能找上门,是因为我们手头有了些新发现。”
贾冬铭话音落下,林雄怔了怔,积压了三年的酸楚猛地涌上喉头。
他眼眶一热,泪水便止不住地滚下来,嗓音发颤:“你们……你们怎么才来啊?杨楠不见以后,我的饭碗丟了,两个娃也被学校退了学……这些年,我们一家子是怎么在街坊眼皮底下捱过来的,你们知道吗?”
贾冬铭沉默著。
这个年代的种种,他怎会不铭白。
目光扫过墙角那两个瘦小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朝林雄重重一点头:“林雄同志,这案子要是真不想管了,我们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
想让你爱人沉冤得雪,你就得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我们。”
林雄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连连点头:“公安同志,只要能给杨楠討个公道,让我做什么都行!你们问吧,我绝不会有半句隱瞒。”
贾冬铭直截了当:“杨楠失踪前,平时和谁走得最近?来往最频繁的是谁?”
林雄拧眉想了片刻,才迟疑著开口:“她……她平时就是厂里、家里两头转,不爱跟人打交道。
硬要说走得近的……就只有住隔壁的我表弟和弟媳了。”
“除了他们,还有別人吗?”
贾冬铭追问,语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