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2/2)
一听要闹离婚,二大爷那『官癮』就上来了,非要开大会『研究研究』。”
坐在主位的易忠海,刚才也被刘海中突然要让座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贾冬铭自己推辞了,他才暗暗鬆了口气,赶紧接过话头:“既然冬铭不愿意坐上来,那咱们就继续开会吧。”
他转向阎解诚,语气严肃起来:“解成,咱们院在街道办向来是有名声的,讲究尊老爱幼。
於莉她妈是你丈母娘,生病住院,你不愿出钱也就罢了,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有没有这回事?”
阎解诚被易忠海当眾一问,又见院里邻居都指指点点、面露鄙夷,急忙叫起屈来:“一大爷,您是知道的,別人家孩子,父母还能帮著找个正经工作。
我家什么情况?我没个固定营生,全靠打零工挣点辛苦钱,一个月下来也剩不了几个。
我爸还要收伙食费、住宿费,交完这些,我兜里比脸还乾净,哪还有钱给丈母娘治病?”
“再说,我到底是女婿,不是儿子。
丈母娘又不是没儿子,凭什么要我出这个钱?”
“至於没去医院……我不是不去,是实在抽不出空。
我得去打零工挣钱啊!不去干活就没钱,没钱下个月伙食费住宿费又交不上。
交不上,我爸肯定得找我麻烦。
我这么拼命,不也是为了和於莉把日子过好吗?”
於莉站在一旁,听著阎解诚为那点钱竟能编排出这么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她冷下脸,对著阎解诚讥讽道:“为了我们把日子过好?阎解诚,你自己听听,这话荒唐不荒唐?”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咱们俩,可我不过让你拿出二十几块钱,你都不情愿。
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我们好』?”
在阎解诚心里,钱的面子可比人的面子金贵多了。
听到於莉的嘲讽,他立刻摆出一副比谁都委屈的样子,辩解道:“於莉!我不是不想帮,我是真没有啊!你要不信,来搜我身上,看能不能找出一个子儿?”
两人的帐目向来各管各的,可阎解诚手头究竟有多少、藏在哪儿,於莉心里跟铭镜似的。
见阎解诚那副可怜相,於莉胸中那股火直往上躥。
她也顾不得什么阎家脸面了,一张脸绷得铁青,劈头就问:“阎解诚!你说没钱?那床底旧鞋里塞的五十多块难道是风吹来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又冷又硬:“还有,你说要出去打零工挣咱俩的伙食住宿钱,所以没空去医院看我娘?可我自踏进你阎家门,哪顿不是各掏各的!就连我妹妹来住几天,你爹说要交饭钱宿费,那也是从我兜里拿的!”
“这院里哪家不是男人撑起一个家?偏我嫁了你,倒要自己挣饭自己吃。
亲戚上门还得交钱——怕是四九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户像你们阎家这样的!”
“你爹整天拨算盘珠子,好歹一人养活了六张嘴。
到你呢?连自己媳妇都不愿养。
我当初真是昏了头,才嫁给你这么个没担当的!”
“你说於家有儿子,凭什么让你出药费——我让你全包了吗?早晨去粮站找你,话说得清清楚楚:娘等著动手术,统共两百来块,家里凑得差不多了,就差二十几块的缺口。”
“你可好,一听要钱,直接甩一句『没有』。
还让我找你爹借去。
问我娘病得重不重、要不要帮忙上医院——你这当女婿的,半句体贴话都没有。”
“我爹娘养我一场不容易。
如今只要二十几块钱,你都不肯掏。
单凭这一点,就够看铭白了:我於莉在你心里,连二十块钱都不值。
既然如此,这日子也別过了。”
刘海中在一旁听得直咋舌。
他万没想到阎步贵能抠门到这份上。
可为了显摆二大爷的威风,一听於莉又提离婚,立刻端起架子:“於莉!咱们院可是街道掛过牌的先进大院。
你们这一离,整个院的评比都要受影响!这婚不能离!”
阎解诚被当眾揭短,脸上早掛不住。
可比起面子,他更心疼钱。
想到那五十多块私房钱,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咬著牙问:“於莉!你给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偷拿我的钱,去给你娘交住院费了?”
那年头,“离婚”
两个字太重,寻常人家根本不敢想。
於莉回来闹这一场,无非是憋屈狠了,出口恶气罢了。
见阎解诚听到五十块钱就疑心自己偷拿,於莉忽然觉得这人陌生得可怕。
她语气淡得像腊月井水:“阎解诚,你放心。
我於莉不是你这种把钱当命的人。
往后你就抱著你那五十块钱过吧。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三大爷哎!今儿可真开眼啦!您家解成这抠搜劲儿,简直得了您真传哪!四九城里亲戚串门还得收宿费的,恐怕独你们阎家一份嘍!”
一直看不惯阎家的傻柱瞧完这场戏,咧著嘴就朝阎步贵喊开了。
若在平时,院里人听见傻柱这么损阎家,只觉得他嘴欠。
可今日这一出,彻底掀了阎家的底。
几乎所有人都斜著眼瞅那父子俩,交头接耳间,儘是鄙夷的嘀咕。
於莉刚才那一通数落,早把阎家的脸面撕下来踩了几脚。
阎解诚倒好,紧要关头还惦记那五十块钱,当场就跟媳妇翻脸。
连平日最爱算计、不大要脸面的阎步贵,这会儿都臊得恨不得钻进砖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