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2/2)
“我主要是惦记你们这边的局面,所以那边安排好搜查,就赶过来看看。
既然这里已稳,我就先回去盯著后续了。”
待贾冬铭一行人將特务窝点里起获的枪枝物资全部运回分局,夜色已深,钟錶指针滑过了十一点。
审讯事宜自有专人接手,贾冬铭未在冬城分局久留,带著队员们返回轧钢厂。
將后续事项一一安排妥当,他便与李爱军各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打算去人民医院探视那三名受伤的部下。
两人骑著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平稳前行。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李爱军想起行动间歇时从分局公安口中听来的事,不由得侧过头,语气里带著钦佩:“处长,听分局的同志说,今天他们那儿有个受审的小偷,突然就没了气息。
您去审讯室看了一眼,便断定是被人灭了口。
后来分局顺著这条线,果然抓著了背后的黑手,连纺织厂財务室的失窃案也一併破了。
这……您是怎么从花香里瞧出端倪的?”
贾冬铭脚下均匀地蹬著踏板,夜风拂过他的面颊。
他目视著前方被路灯照亮的一小段路,缓缓答道:“爱军同志,你想想,分局的审讯室,平日里该是什么气味?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花香,飘在那里,你觉得对劲吗?”
李爱军听著贾冬铭的反问,心里跟著琢磨起来。
审讯室那地方窄得很,窗户又小,闷上半天,什么汗味烟味都混在一块儿。
若真飘出花香,確实扎眼。
贾冬铭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两下,接著道:“分局先前报告时提过,那嫌疑人在审问中途突然说喘不上气——这分铭是哮喘发作的跡象。
而当时屋里那股香气,便是诱因。”
他稍顿,目光微沉,“我闻到香味后问过执勤的同志,他们说嫌疑人的妻子曾要求探视,被拒后便托人送进来一套衣裳。
那香气,正是从衣服上散出来的。”
李爱军在一旁屏息听著,不觉后背有些发紧。
“既是夫妻,她怎会不知丈夫有哮喘?”
贾冬铭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送一套熏满香气的衣物进去,岂不是故意要引他发病?”
李爱军直到此时才彻底回过味来,低声道:“处长,这手段……当真阴险。
若不是您今日恰好在分局,恐怕谁也想不到香气能杀人。”
贾冬铭摆摆手,神色里並无得意:“我一位老战友也有这毛病,每逢春日花开便发作得厉害。
陪他瞧大夫时听医生讲过,有些花香对哮喘之人犹如毒药,重时可致命。”
他望向窗外,语气淡了些,“今日我本是去分局商量抓捕事宜,碰巧遇上。
若没这一遭,大约就以急病猝死结了案。”
他收回目光,唇角牵起一丝极浅的弧度,“天意如此,那二人运气到头了。”
日子过得快,转眼便到了休沐日。
晨光初透时,贾冬铭在家用过早饭,推了自行车出门。
上回见面时,他与林秋月约好了今日一同出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约莫两刻钟后,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远远便看见林秋月站在巷口一株槐树下,穿著素净的格子衬衫,手里拎著个小布包。
贾冬铭蹬快几步,剎在她跟前,笑道:“等久了罢?”
林秋月抬头,见他额角有细汗,脸颊微微热了,轻声说:“我也刚到。”
“上来。”
贾冬铭单脚支地,回头示意后座,“上午去溜冰场,晌午找地方吃饭,下午……看场电影,可好?”
林秋月点头,侧身坐稳,手虚虚扶住车座下的铁架:“都听你的。”
车轮重新转动,带起一阵微风。
林秋月瞧著前方男子宽阔的肩背,想起这些日子的忐忑——自打上回相亲说定后,他便再没露过面。
供销社里几位大姐打趣她,说男人不主动便是没上心,听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巷子將尽,转入稍宽些的街道。
林秋月抿了抿唇,终於轻声开口:“冬铭哥,这星期……你都很忙吗?”
贾冬铭正专注看著前路,闻言便答:“连著碰了两桩案子,其中一件还涉及敌特,加了好几个夜班。”
林秋月怔了怔,原先那点鬱结忽地散了大半,转而生出好奇:“敌特案子……不归公安管么?你们轧钢厂保卫科也要插手?”
“厂区与家属区的安全都归我们负责。
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寻常,“我还兼著冬城分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事务自然杂些。”
林秋月著实愣了。
她先前只知他是保卫科长,未料还有这层身份。”副支队长?”
她不由追问,“上回怎没听你提起?”
贾冬铭笑了笑:“原先的惯例,保卫科长常兼派出所副职。
我转业回来不久,破了一桩针对厂子的敌特案,局里记了二等功。
这职位是前几日才正式任命的,我自己也还没习惯。”
那个时代,英雄是所有人心中最亮的光。
林秋月听说贾冬铭刚刚拿下了个人二等功,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望著他宽厚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敬慕,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几分:“冬铭哥,能给我说说抓敌特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