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2/2)
前方的叶师傅骑车看似閒適,但每到路口转弯,总会借著角度,极自然地侧首,余光扫向身后。
贾冬铭凝神远望,鹰隼般的目力让他看清叶师傅先去熟食店切了半包酱肉,又转到供销社提了两瓶白酒。
隨后,叶师傅推著车,拐进了芝麻胡同,停在一处小院门前,开门走了进去。
贾冬铭没有靠近。
他在巷子转角处停下,隱在阴影里,目光却已穿透砖墙,將那院落里外细细探查了一遍。
院子不大,方正正约莫百来平米,一正两厢,带个小小的耳房。
然而,令他心头一凛的是,院子地下,竟埋著数处异样之物,引线隱约相连。
此时,叶师傅已走入院內。
他先是在院中站定,环视一周,这才走到正房门前。
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门锁,伸手从锁孔上方拈下一根极细的头髮丝,方才取出钥匙开了门,提著酒肉进屋。
“倒是够仔细。”
贾冬铭暗忖,“门锁上留了这般暗记。
若不知情贸然闯入,他回来一看便知。”
叶师傅进屋后,只在堂屋坐了短短几分钟,便霍然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后。
他拉开门閂,將院门推开一道缝隙,探出头去,左右巷子仔细张望了好一会儿,確认並无异状,才重新关紧院门,插上门栓。
回到屋內,他又將房门掩上。
接著,他拎起桌上的酱肉和酒,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旧柜子前,伸手拉开柜门——那身影竟一闪,直接钻了进去,柜门隨即轻轻合拢,屋內再无半点声息。
贾冬铭的视线如鹰隹般穿透墙壁,紧紧锁住叶师傅的动向。
当那人影一闪、消失在柜中暗门之后,竟从隔壁院落的地面下悄然浮出时,贾冬铭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如此!隔壁那座看似寻常的小院才是真正的蛇穴,先前探测到的那些危险物品,此刻都有了答案。
他暗自长吁一口气。
幸好未曾冒失地派遣赵军等人直接盯梢,否则不仅会打草惊蛇,更无人能察觉这处精心布置的巢穴与其中掩藏的杀机。
“狡兔尚有三窟,这毒蛇倒是更胜一筹。”
贾冬铭无声低语,背脊渗出细密冷汗,“若不知底细便贸然闯入,只怕顷刻间便是玉石俱焚,反倒让他趁乱遁走。”
他的目光隨叶师傅潜入地下。
那院落下方竟暗藏玄机:一方密室悄然蛰伏,中央木桌上电台静置,墙上悬著刺目的旗帜。
另一侧整整齐齐码著十数口木箱,箱盖虚掩,露出冷硬金属的寒光与金玉古物的幽泽。
贾冬铭正欲细察院落格局,密室入口再度开启。
叶师傅疾步走入,坐下便开始敲击电键。
急促的嘀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贾冬铭虽无密码本破译內容,却已將节奏频率刻入心底。
他刚將视线移回地面巷道,身后驀然响起一声肃问:
“同志!你是什么人?”
贾冬铭转身,两名臂戴红袖章的中年男女正警惕地盯著他。
他神色一松,从容掏出证件递去:“两位別误会,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
为首的中年男子接过证件扫了一眼,面色顿时肃然,双手递迴:“贾副支队长!我们是街道办的,接到群眾反映才过来看看。
失敬了。”
“正好。”
贾冬铭收起证件,压低声音,“我们正在侦查一桩敌特案,目標就潜伏在前头院子里。
本打算稍后去街道办请二位协助。”
“敌特?!”
中年男子神情一振,“这一片我熟,您说的是哪户?”
“请教二位怎么称呼?”
“敝姓张,张胜利,景山街道办副主任。
这位是同事王秀芝。”
贾冬铭与二人握了手,指向那株探出墙头的孤瘦小树:“张主任可认得那院子?”
张胜利顺著他所指望去,脱口道:“那是铁匠叶全旺家。
他妻子早些年难產没了,如今独居。
难道他……”
贾冬铭微微頷首:“已有確凿证据显示此人为敌特。
为深挖余党,侦查尚需保密,万请二位暂勿声张。”
“您放心!”
张胜利当即郑重保证,“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贾冬铭未透露隔壁院落才是真正巢穴,只继续问道:“这叶全旺平日与何人往来密切?可还有亲戚?”
张胜利被问及叶全旺平日往来之人,略作沉吟才开口:“贾队,叶全旺在冬街铁匠铺干活,閒时常与我们街道废品站看门的萧全喝两盅。
他还有个妹妹,早些年嫁去天津了,具体门牌得容我回去翻翻册子。”
贾冬铭目光一动:“萧全?这位老师傅是什么来路?”
“萧全今年五十有四,芝麻胡同的老根子。”
张胜利应道,“日本人占北平那年,他屋里人全没了。
后来街道设废品站,便安排他去守大门。”
贾冬铭闻言轻笑:“叶全旺光棍一条,萧全也是孤身,倒是巧了。”
他顿了顿,又问:“萧全夜里宿在站里,还是回自家住?他家门牌多少?”
“废品站夜里需人照看,他常年睡在门房。
家在芝麻胡同107號,独门小院。”
记下地址,贾冬铭頷首道:“稍后我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