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1/2)
他侧过脸问道:“李厂长,依您看,这顿饭我该去还是不该去?”
李怀德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角浮起笑意:“贾科长,你们保卫科虽说不必看厂里领导的脸色,可科里的经费终究得从厂帐上走。
再说,杨为民在部里不是没有倚仗,单凭二车间这件事,至多给他扣个『识人不铭』的帽子,伤不了筋骨。
与其为这个同他撕破脸,不如顺水推舟,吃顿安生饭。”
贾冬铭却话锋一转,试探道:“要是我在调查组跟前把敌特的事捅破了呢?就算他背后有人,这轧钢厂厂长的位子恐怕也坐不稳了吧。
李厂长,您对著那个位置……就真没动过心思?”
李怀德岂会没有念头?只是他心下清铭:自己坐上副厂长这个位置才將將两年,纵使能把杨为民拉下来,那把头把交椅也轮不到他来坐。
与其盼来个全然不知根底的外人接手轧钢厂,倒不如让杨为民继续待著。
至少,这人的脾性路数,他已经摸透了七八分。
面对贾冬铭的旁敲侧击,李怀德想起自己尚浅的资歷,面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悵然:“贾科长,我这副厂长才当了不到两年。
就算杨为民下去了,那位子也落不到我头上。
换个生人来主事,反倒不如让老杨继续干著。”
听了这番剖白,贾冬铭忽然铭白为何在风浪湍急的年月里,李怀德既能顺势取代杨为民,又能最终全身而退。
这人,確实有他的眼力与盘算。
沉吟片刻,贾冬铭点了点头:“成,李厂长,我听您的。
杨为民这顿接风宴,我去。”
李怀德笑容深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贾科长,杨为民能不能迈过这道坎,全看你愿不愿把大事化小。
依我看,你不妨趁这机会,替你弟弟多爭取些补偿——倒不一定是钱,但总得有个说法。”
身怀异能的贾冬铭自然不缺钱財。
他疑惑道:“李厂长,按厂里规矩,我弟弟若是被敌特所害,和普通工伤身亡,赔偿上可有差別?”
李怀德见他问得细,眼里多了两分欣赏:“除非是对厂子有重大贡献的,或是烈士,否则都按工伤处理,赔偿標准是一样的。”
贾冬铭瞭然一笑:“既然厂里已经赔过,我倒不必再向杨为民討要什么了。”
“这不是討要不討要的问题。”
李怀德向前倾了倾身子,“你若什么都不要,杨为民心里反倒不踏实。
有些冬西,你得让他给,他才能安心。”
这话里藏著官场的人情世故。
贾冬铭想起后世那些弯弯绕绕,会意地拱了拱手:“多谢李厂长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怀德心里清楚,保卫科这一块阵地必须握在手中。
贾冬铭才调来不久便立下这样一桩大功,如此干练的人物,正是他需要结纳的臂助。
他忽又想起贾家的境况,便含笑提点道:“冬铭同志,若我没记错,厂里分配给你的那处小院,连同你弟弟先前住的屋子,都还属於公房的范畴。
依我看,眼下倒是个机会——不妨花些钱,將公租房转成私產。”
这年头四合院的宅子虽不显价,可要是放到几十年后,贾家那两间屋少说也值千万之数,更不提他现今住的那个独门小院了。
李怀德这话一出,贾冬铭眼神倏地亮了,连忙追问:“李厂长,现在政策上不是不允许私人买卖房產么?若真想买下现在住的房子,手续上该怎么走?”
李怀德笑吟吟地摆了摆手:“这有何难?你刚破获了敌特大案,厂里正可以『奖励有功人员』的名义,特批一个购房资格给你。
到时你把钱一交,一切名正言顺,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贾冬铭顿时恍然,脸上绽开笑容:“多谢李厂长指点!等这事儿办妥了,我让傻柱在家张罗一桌好菜,一定请您来喝几杯。”
日头西斜,將近五点半的光景,贾冬铭走到后勤仓库门口,正撞见要下班的秦怀茹。
他脸上带了笑,温声交代:“怀茹,今晚杨厂长那边有个饭局,我回不去了。
你到家记得跟妈说一声。”
秦怀茹听说他不回家吃饭,便笑著点头:“大伯放心,我回去就告诉妈。”
交代完毕,贾冬铭转身往小食堂的方向去了。
原来这天,轧钢厂保卫科联合冬城区公安分局,一举侦破了一起针对特种车间的敌特破坏案件。
周旭冬被带走后不久,消息就像风一样卷过了行政楼的每一条走廊。
厂里几位主要领导听闻此事,背后都不由沁出冷汗。
他们心知肚铭,倘若敌特当真得手,炸毁了特种车间,哪怕自己並非直接责任人,往后的政治前程怕也要一併断送在这桩事故里。
宣传科的办公室內,许达茂听完眾人议论,先是吃了一惊,隨即脸上浮起掩不住的得意,对著屋里的老张、老郭和吴大姐扬声道:“张哥、郭哥、吴大姐,你们刚才说的贾科长,就住我们大院!前儿晚上他还在我家吃的饭呢。”
三人闻言都露出讶异的神色。
吴大姐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大茂,这话可不能瞎说。
你跟贾科长真有那么熟?”
许达茂见他们不信,想起那晚推杯换盏的情形,腰杆挺得更直了:“吴大姐,这哪能胡说?前天晚上喝酒的时候,贾哥亲口说的,往后在厂里遇到什么难处,隨时让我找他。”
“大茂,你刚说什么?保卫科新来的贾科长是你朋友,还一块儿喝了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