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2/2)
约莫两三分钟光景,对面门开了。
李怀德当即抓起早已备好的钢笔和笔记本,快步走出门,恰似偶然碰上般招呼道:“老周,这是上哪儿去?”
周旭冬闻声转头,见是手持纸笔的李怀德,便笑了笑:“杨厂长找我有事。
老李,你这是要去开会?”
李怀德神色自若:“巧了,杨厂长刚也打电话叫我。
说是新来的保卫科长来要经费,保卫科归我分管,让我过去一趟。”
这番话让周旭冬眼底最后那丝警觉悄然散去。
他朗声一笑:“那正好,咱们一道过去吧。”
两人並肩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前。
李怀德瞥见端坐桌后的杨为民,抢先一步叩了叩门,声音透著热络:“杨厂长,我们来了!”
此时的周旭冬,双手看似隨意地背在身后,目光却迅疾地扫过整个房间。
见屋內只有杨为民一人,他才將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放下,笑著开口:“杨厂长,保卫科那边是打算……”
话音未落,对面办公室的门猛然撞开。
贾冬铭与王大炮如猎豹般窜出,直扑厂长办公室。
正与杨为民寒暄的周旭冬听见身后响动,脸色骤变,右手本能地朝后腰摸去。
贾冬铭疾冲而至,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整个人合身扑上。
就在周旭冬指尖即將触到腰后硬物的剎那,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腕子。
他猛力挣扎,那手却纹丝不动。
贾冬铭与王大炮合力將他按倒在地。
贾冬铭压著喘息,厉声喝道:“周旭冬!不许动!你被捕了!”
周旭冬浑身一震,隨即更加剧烈地扭动起来,嘶声质问:“贾冬铭!你想干什么!我是厂里的副厂长,你一个保卫科长,凭什么抓我?!”
贾冬铭的手臂如铁钳般压住周旭冬不断挣扎的肩膀,另一只手利落地探向他腰后,將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抽了出来。
他嘴角噙著一丝冰凉的讥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周副厂长,我们保卫科这座小庙,供的可不单单是轧钢厂这一尊佛。
双重领导,意味著我们的眼睛,看的也不仅仅是厂里的机器和围墙。”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针般刺向对方骤然僵硬的脸,“保卫、监察、情报、反特……这些职责,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莫说你一个副厂长,便是部里来的大人物,只要沾了『敌特』二字的边,我们照样有权请他进来喝茶。”
“敌特?”
周旭冬的瞳孔猛地一缩,隨即脸上迅速堆起困惑与惊怒交织的神情,挣扎的力道也缓了下来,“贾科长!这话从何说起?我为轧钢厂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你竟敢污衊我是敌特?这中间绝对有天大的误会!”
“误会?”
贾冬铭嗤笑一声,那不屑几乎要凝成实质,“周旭冬,古话说得好,举头三尺有神铭。
你真以为,你和陈建飞那伙人,围著特种车间搞的那些鬼画符,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他凑近了些,压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残酷的篤定,“不妨跟你交个底,你们的人,现在每一个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至於你们费尽心机埋在车间地底下的那点『礼物』……很不巧,我们已经替你们『签收』並妥善处理了。
你们的戏,唱到头了。”
周旭冬的身体瞬间僵直。
为了那个特种车间,他们耗费了无数个日夜,从那个偏僻的废弃工具棚开始,一寸一寸,如同鼴鼠般掘出一条通往目標心臟的地道。
眼看胜利在望,却在这个姓贾的来了区区三天之后,一切土崩瓦解。
巨大的荒谬感和不甘攫住了他,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贾冬铭:“你才来几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摸到我们的脉络?”
这时,旁边一直沉默如山的王大炮已经上前,用一副精钢手銬將周旭冬反剪的双手牢牢锁死。
贾冬铭这才直起身,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周旭冬,我们华夏还有句老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你们错就错在,太自作聪铭。”
“用去年二车间那桩旧事去威胁张毅,逼他值班时给你们当搬运工——就这一步,让张毅突然开了窍,想起那场所谓的『机械故障』,里头的人为痕跡重得很吶。”
贾冬铭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还有,你们挖地道倒土,图省事往化粪池里塞,搞得清洁工叫苦连天,满厂子抱怨。
这苍蝇大的破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灯塔。”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周旭冬惨白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最后,免费奉送你一个消息。
去年二车间里,那个给你们当了替死鬼的工人,叫贾冬旭。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从张毅跟我提起疑点那一刻起,这事我就没打算放过。
查著查著,没想到竟捞到你这条,和你们那份想炸平特种车间的『大礼』。”
“化粪池……贾冬旭……”
周旭冬喃喃重复,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恍然。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去年隨手找的“意外”
牺牲品,竟成了今日索命的引线。
这个贾冬铭,仅凭一点清洁工的牢骚,一条陈建飞的线索,就將他耗时年余的心血撕得粉碎。
作为一名受过严酷训练的日本特工,他太清楚被活捉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恐惧瞬间转化为穷途末路的狰狞,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就要用力咬下——“贾冬铭!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
话音未落,旁边一只大手如闪电般探来,精准地捏住他的两颊,力道猛得一错。
只听一声轻微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