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掛职(2/2)
他吹开茶沫,嗤笑一声,“这林福生,是真沉得住气,还是真蠢到了家?”
旁边一个心腹手下凑趣道:
“东哥,要我说,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荣崇明把他当死人看,新来的陈仓就差坐他位置上了,沈执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他还端著那点可怜的『把头』架子,不肯低头来求咱们?这不是蠢是什么?”
另一个手下也摇头晃脑,“就是!按常理,他现在该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告才对。就算不求咱们,也该去荣崇明那儿哭诉表忠心啊?可你看他,除了闷在后院练他那半吊子功夫,屁动静没有。我看啊,他是真觉得自己能从那死局里蹦出来?”
华文东放下茶碗,眼神阴冷。
“拿什么蹦?就凭他那还没破的石皮?笑话!”
说到这里,华文东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著后院方向。
后院中,林福生依旧在认真的修炼。
华文东眼中浮现嘲弄。
“脑子真的是不灵光啊,这种人,倔强、古板。”
“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就让你硬到底好了。我倒要看看,等屠刀真的架到脖子上,你会不会尿裤子。”
这天底下,居然有这种脑子转不过弯的人。
关东山的天太冷,给林福生的脑子都冻坏了。
这小子已经是个死人了,区別只在於死得难看还是更难看的区別。
这种冥顽不灵、看不清形势的蠢货,死了乾净。
......
松江市,光景路。
一处院落中。
这院子不算豪奢,但整洁齐整,青砖灰瓦,院中一棵老槐树枝叶半黄,这是林远山生前省吃俭用、攒了多年才给林寿廷置办下的家业。
说是给林寿廷的,其实林鸿宇早早就搬进来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若因提著一个小布包,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正屋里,林寿廷正靠在太师椅上,就著窗外的光眯眼听收音机里的咿呀戏文。
別说,这洋人就是聪明,能造出来这东西。
他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大乾朝呢,哪里听说过这玩应啊。
林鸿宇也坐在一旁,晒著太阳,手中盘著核桃。
“爹,三哥。”
林若因踏进正屋门槛,叫了一声。
林寿廷原本半眯著眼听戏文,闻声立刻撩起眼皮,脸上堆起难得的笑容,连带著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哟,若因来了?快进来,外头风大。”
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坐。”
“祁巡官近日可好?公务忙不忙?”
林鸿宇也放下核桃,站起身,脸上带著看似亲热的笑容。
“小妹来了?可是稀客。吃过早饭没?让你嫂子给你下碗面?”
这反常的热情林若因已经习惯了。
她心里没有暖意,反而升起一丝警惕。
林若因隨即坐下,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爹,三哥。我吃过了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
林寿廷在林若因身上扫了扫,看到林若因手中並没有带东西来,眉头挑了挑,但隨即压了下去,语气则变得和蔼,
“今儿怎么得空过来?是不是之前跟你提过的,你侄儿福来想去那个新式学堂的事儿,你跟你家祁越商量了?他那边...手头方不方便?都是一家人,福来出息了,也是咱们林家的光彩嘛!”
提起这件事情,林鸿宇也来了精神。
“是啊,小妹。福来的学费是贵些,可教的是洋文,將来前途无量!祁越是吃官家饭的,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就够福来用了。咱们也不白借,等福来学成有了出息,一定加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