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祁太太(2/2)
华文东听著这些话,冷哼一声。
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阴鷙。
“点拨?再去求著他?给他脸了!”
“嘶...”
华文东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慢悠悠的继续说著:“现在该著急的是他,不是我们。荣崇明把替代品都领到他眼皮子底下了,这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你死定了,位子有人了,没人会在意你了。”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篤定:“等著吧。用不了多久,等他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连死前的一点『体面』都要被荣崇明榨乾,而咱们这边给他留了条后路,他就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自己找上门来,求著我们收留他。”
“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么好说话了。得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该怎么摇尾巴,该怎么表忠心。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可笑。”
几个手下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瞭然和讥讽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福生走投无路、狼狈哀求的模样。
......
时间悄然流转,已是下午时分。
阳光带著慵懒的暖意,透过赌坊临街窗户上糊著的半透明玻璃纸,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混杂著菸草、汗液、劣质茶水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属於金钱与欲望的躁动气息。
春天到了,万物復甦。
门外街面上,黄包车的铃声、小贩拖长的叫卖声、偶尔驶过的汽车喇叭声,交织成民朝市井特有的喧譁背景音。
就在这时,一辆半新不旧的黑色奥斯汀小汽车,带著些许引擎的喘息,略显笨拙地停在了锦荣赌坊气派却也沾满灰尘的门楼前。
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著黑色带绊皮鞋、裹著玻璃丝袜的纤细小腿,接著,一个穿著藕荷色阴丹士林布旗袍、外罩一件薄呢短外套的妇人,略显拘谨地下了车。
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书卷气,但眼神里却有著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
她的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別著一支素银簪子,手里拎著一个半旧的皮质小手包。
这年头,一个女人,独自出现在赌坊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本就是稀罕事。
更何况她衣著体面,气质也与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门口两个倚著门框、叼著菸捲閒聊的打手立刻注意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少了些平日对待女客的轻浮,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敢独自来这儿的女人,要么是无知无畏,要么就是背后有点东西,不好惹。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人上前半步,还算客气地问道:
“这位...太太,来玩两把?还是找人?”
妇人紧了紧手中的皮包,深吸一口气,迎上打手的目光,声音清晰但略显紧绷:“两位小哥,我是松江市临江警署分局,祁巡官的妻子。我姓林,林若因。”
巡官?
门口两个打手眉头动了动,態度稍微认真了些,但並未表现出多少敬畏或巴结。
巡官在普通百姓眼里是官面上的人物,但在同心会这种盘根错节的大帮派眼中,尤其是一个分局的巡官,地位也就那样,大致相当於他们赌坊里一个得势的把头,或许还稍有不如。
毕竟,把头能直接掌握赌坊的油水和十几號打手,实打实的势力。
“哦,原来是祁太太。”
先前问话的打手点点头,语气不咸不淡,“不知祁太太来我们这儿,有何贵干?是祁巡官有什么事?”
林若因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们,试图看向赌坊內里,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是我个人的事。我听说,你们这里的把头是林福生,林先生对吗?”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瞭然和迅速冷却下去的兴致。
原来是找林福生的。
“对,是有位林把头。”
一个打手懒洋洋地答道。
“我是他姑姑。”林若因连忙道,“可以劳烦两位,带我去见见他吗?或者帮我通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