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卫宏(2/2)
宋大海和荣崇明並肩行走著。
“堂主。”
宋大海低声开口,“林福生这次,恐怕是真的悬了。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做些准备?锦荣赌坊这边,不能空著。”
荣崇明脚步不停,目光看著前方被拉长的影子,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已经物色好了一个石皮境圆满的年轻人,底子不错,够机灵,也知根知底。这两天,就会把一部分资源转给他,让他先熟悉起来。”
说著说著,荣崇明的声音冷了些许。
“等林福生的事情一了,就把他推上去。”
.......
金玉楼赌坊二楼深处,包铜木门隔绝了外面隱约传来的喧囂与骰子滚动声。
门內空气沉滯。
这是一间用作密谈的小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红木方桌和几把高背椅。
墙上掛著幅猛虎下山图,画工粗糙,虎目却透著一股子蛮横的凶光,与室內的气氛倒是相得益彰。
主位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形並不特別高大,但骨架粗壮,坐在那里就像一块沉在江底的礁石。
最骇人的是他那张脸。
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的扭曲疤痕,从左侧眉骨斜劈而下,几乎贯穿了半张脸,划过鼻樑,终止在右边嘴角上方,將原本可能还算端正的五官彻底撕裂,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厉。
疤痕周围的皮肉虬结凸起,隨著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而蠕动,像一条沉睡的蜈蚣。
他是四海门临江分舵的舵主,卫宏。
松江西岸码头区,提起『疤面蛟卫宏』,无论是苦力、商贩还是其他帮派分子,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此刻,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半眯著,目光沉冷地扫过桌对面坐著的两人。
高汉生,钱渡。
高汉生就是高老大,阴指和老黑的上头。
钱渡是金玉楼的另外一位铁筋把头。
这时,卫宏开口了。
“我刚得到確切消息,杜震云亲自去了锦荣赌坊。”
只这一句话,高汉生和钱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杜震云!
同心会仁社的副社长,真正的实权人物,松江滩上排得上號的大佬!
锦荣赌坊那件事情,杜震云亲自过问,意味著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仅仅是两个赌坊之间的摩擦,甚至不是两个堂口之间的齟齬,而是上升到了仁社整体脸面和威严的层面。
“这个老东西...”
卫宏扯动嘴角,牵动脸上狰狞的疤痕,形成一个更加可怖的表情,“手段狠,心思更毒。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在大局和私利之间找到最冷酷的平衡点。荣崇明和胡天南那点矛盾他很快就能解决,然后杜震云用最狠、最有效率的方式,把丟掉的场子找回来,把受损的威严立起来。”
高汉生和钱渡的心直往下沉。
他们不怕荣崇明或胡天南单独报復,甚至不怕两家联合.
但杜震云亲自插手,意味著他们將面对一个有统一指挥、资源调配更高效、手段也更老辣难测的对手。
“以我对杜震云的了解,这次,他绝不会满足於杀几个石皮,或者砸我们几个小场子出气。那不够分量,镇不住其他观望的势力,也体现不出他杜震云的『公道』和『威严』。”
卫宏的独眼盯住高汉生和钱渡,声音压得更低。
“他很有可能会想要你们两个之中,至少一个的命。用一位铁筋好手的脑袋,来祭旗,来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