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社长(2/2)
门野惨叫,匕首脱飞。
林福生旋风转身,染血脸上无表情,只一双冰眸扫过门野。
但下一刻,他竟捨弃了近在咫尺、已然失神的门野,脚步骤然加速,直扑向正欲后退调整的阴指!
阴指心头大骇,林福生这分明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先解决掉威胁更大的自己!
他急忙抬手格挡,催动残存指力。
林福生左拳如锤,连连轰击,根本不给阴指喘息之机。拳风压得阴指节节败退,气息越发散乱。
砰!
他一拳砸开阴指格挡的手臂,接著咚的声音响起,踹中其支撑腿的膝盖侧方,阴指身形踉蹌。
噗!
最后一记凶狠的肘击,结结实实撞在阴指心窝!
阴指双眼暴突,鲜血狂喷,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息。
转眼之间,三去其二!
仅余一个断腕受伤、面无人色的门野,孤零零地站在满地狼藉之中。
门野呆呆地看著阴指的尸体,又看向不远处老黑瘫倒的魁梧身躯,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浑身浴血、右臂还插著自己短刃、却如同煞神般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少年。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老黑死了?阴指也死了?
他们,他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石皮境啊!
我们三个石皮联手,非但没杀了他,反而被他,反杀了两个?
一股冰冷的悔意混杂著恐惧窜起。
后悔了。
后悔不该对林福生出手。
不该听了华文东的鬼话。
不该那么心胸狭隘。
妒忌,毁了他。
林福生不是废物,不是靠药材堆出来的样子货!
荣叔的资助或许有,可林福生这一身恐怖的气血,还有那越打越凶、仿佛不知道疲倦的劲头,这他妈是一个练武三个多月的人该有的?
一个石皮,怎么可能吃定他?
现在三个石皮围攻,转眼间都死了两个!
门野绝望。
现在逃?
四面都是眼,能逃到哪里去?
背叛同门,暗算把头,事情已经做下,眾目睽睽,无可挽回。
同心会的追杀令不是吃素的。
就在这时,林福生向著他走来。
门野看著眼前越来越近的少年。
林福生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显得冷冽。
仿佛在盯著一个死人。
踏踏踏。
林福生迈开脚步,动作不快,甚至因为受伤而有些迟滯,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门野的心尖上。
右臂上的短刃隨著动作微微晃动,鲜血顺著刃口不断滴落,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点。
“我,我...”
门野喉结滚动,想要求饶。
他想说自己是受了华文东的指使,想说一切都是误会。
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对方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任何辩解都没有意义。
不但苍白可笑,更会让他显得像个怕死的小丑。
唰!
门野狠狠的握著手中的匕首,看著林福生杀来,骤然间暴起,將最后残存的力气和疯狂灌注到左手的匕首上,不管不顾地朝著林福生心口捅去!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垂死的挣扎。
林福生微微侧身,让过刀锋,左手化拳为掌,闪电般叼住门野的手腕,一拧一拉!
“咔嚓!”
另一只手腕也应声而断。
匕首噹啷落地。
门野双臂俱废,惨叫著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再无丝毫反抗之力,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悔恨將他淹没。
林福生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起脚,重重踏在门野完好的右腿膝盖上。
“咔吧!”
清晰的骨碎声。
门野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林福生接著將门野的四肢挨个扭断,嘎巴嘎巴的声音响起,確保他没有任何能力在动手后,停了下来。
这门野是绝对会死的。
但不能现在就杀了他,等一会同心会的其他人到来,让他们从门野口中逼问出今日的诸多事情来。
荣叔会处理好一切的。
“咳咳咳...”
林福生重重的咳嗽了齐声,弯腰从门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地綑扎在自己右臂的刀伤上方,勉强止住汹涌的血流。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
体內那一直疯狂奔涌、支撑惨烈搏杀的气血,此刻如退潮般疾落,剧痛、疲惫、失血带来的冰冷眩晕山呼海啸般席捲而来。
他缓缓环视,確认老黑、阴指的尸身,以及瘫在地上呻吟的门野。
眼前骤黑,金星乱冒。
耳中嗡鸣,外界声音变得遥远。
林福生晃了晃。
更猛的眩晕袭来,视野彻底沉入黑暗。
意识湮灭前一瞬,他仿佛听到小天等人惊惶围上来的呼喊和脚步声,模糊得像从水底传来。
然后,是无边的沉重与寂静。
染血的身躯,失去了最后支撑,向后轰然倒在了冰冷粘腻的血泊之中。
滴滴滴!滴滴滴!
同一时刻,锦荣赌坊外,警笛的声音响起。
两辆漆成黑白、顶灯旋转的老式警用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福安赌坊门口,轮胎碾过街面未乾的血渍,车上跳下来七八个穿著黑色制服、挎著老套筒的警卫。
领头的皱著眉头,用手帕捂著鼻子,站在那一片狼藉、尸体横陈的赌坊门口往里张望。
里面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断肢残骸,鲜血泼洒得到处都是,浓烈的气味冲得他胃里翻腾。
更麻烦的是,地上那几具尸体穿的衣裳,分明是四海门金玉楼的式样,而站著的、躺著的伤號,又是同心会福安赌坊的人。
帮派火併,死了人,还是这种当街破门、死伤不少的大场面。
一名警卫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晦气,正琢磨著是按惯例驱散围观、草草收尸了事,还是进去抓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顶缸,远处街口又传来了不一样的汽车引擎声。
这次来的不是警车,是几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车头方正,擦得鋥亮,在街灯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它们无声地行驶到赌坊门前,一字排开,气势顿时压过了那两辆寒酸的警用卡车。
头一辆车的车门被穿著黑色短打的精悍汉子拉开。
一个穿著藏青色团花绸面长袍、外罩玄色万字纹马褂的肥胖老者,拄著一根乌木镶银的文明棍,慢慢踏了出来。
他麵皮白净,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一双眼睛被肥肉挤得有些细,但开合间精光偶现;手上戴著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另一只手盘著两个油亮的核桃,咯啦咯啦轻响。
这胖老者站在那儿,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一下赌坊的匾额和门內的惨状,脸色便沉了下去,像结了一层霜。
几乎前后脚,另外两辆汽车也到了。
两辆车下来的分別是同心会仁社安仁堂堂主荣崇明、怀仁堂堂主胡天南。
领头的警卫队长见到这三位,特別是那肥胖老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冷汗就下来了。
他认得这老者。
同心会仁社的副社长,杜震云!
这位可是松江市真正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手眼通天,心狠手辣。
他连忙小跑上前,腰弯得极低:
“杜、杜社长,您老怎么亲自来了?这,这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