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嫉恨(1/2)
锦荣赌坊后院。
林福生拧腰沉肩,右拳自肋下骤然钻出,带起短促锐响,將六合拳最后一式打完。
拳锋在將触未触之际顿住,劲力却透空而出,激得尺许外空气微微一盪。
他缓缓收臂,周身蒸腾的白气渐次收敛,鼓盪的气血如退潮般归復臟腑经络,只留下皮肤下的温润余热与筋骨间饱满微麻的充实感。
呼吸转为深长平缓。
铁衣桩(圆满:336/400):气血+336%
气血:24(+80.64)
六合拳(小成:101/200):攻击+101%
攻击:13(+13.13)
数据浮现。
基础气血增至24,在铁衣桩加成下,实际气血稳稳过百。
体內力量之河愈发宽深沉厚,皮膜绷紧时那层『铁衣』的阻隔感也愈加清晰坚韧。
六合拳迈入小成,招式衔接的滯涩感大减,发力更为通透,最后一拳劲力凝聚与透出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三成有余。
纯粹气力,在百分比加成与根基增强的双重作用下,约比半月前强了近一倍。
此外,基础属性中防御到了11,敏捷也终於挪至10。
皮膜筋骨的气血浸润,终究如水漫沙滩,缓慢抬升著整个身躯的底子。
“又扎实了一步。”
林福生心中自语,鬆开拳头,指尖传来血液奔流的微麻。
“林把头!”
一声带著不安的呼喊从前厅窄门处传来。
小天快步走进,脸色发青,压低声急道:“林把头,宋管事…宋老根午后就说家里有急事,告假走了。晚上关帐杂事,怕得您亲自过目料理。”
话说得规矩,但那语气里的紧绷和“偏偏是今天”的未尽之意,再明白不过。
林福生目光微凝。
宋老根请假?
今天?
这老狐狸鼻子最灵,天大狗命最大,估计是嗅到味儿,提前溜了。
“看来他们可能准备今天动手。”
他心中瞭然,面上只对小天『嗯』了一声。
小天看他这副平静模样,急得嘴角微颤,忍不住又凑前半步,声音发颤:“林把头,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然先避一避?或者,您现在赶紧去荣叔那边?”
林福生眼皮未抬:“现在走,就是临阵脱逃,帮规第一条,三刀六洞。荣叔那边,去了也无用。”
“可是…”
“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林福生打断了他。
急,无用。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小天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噎得胸闷,看他竟又缓缓拉开六合拳起手式,当真练了起来,一股无名火混著绝望猛地窜起。
他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脚步又重又急。
棉布帘子哗啦一响,人出去了,那压不住带著哭腔的埋怨还是钻了进来:
“当初服个软,求求华把头,能死吗?”
“就知道练!练!现在知道练了!早他吗干什么去了!”
“完了,全完了…”
声音渐远,终被前厅嘈杂吞没。
林福生摇了摇头,继续练拳。
一招一式,比刚才更慢更沉,每一动都牵动著体內那超百点的浑厚气血,皮下的铁衣隨肌肉舒展收缩微微起伏。
逃,必死无疑。
偌大同心会,对叛逃者从不留情。
求援?
来不及。
华文东不在,宋老根溜了,门野心怀叵测。
荣叔远水难救近火,即便赶来也早尘埃落定。
更何况,躲过今日,明日呢?
沉闷的拳风声中,他又打了两套六合拳,呼吸平稳。隨后坐下休息,脑中推演今夜可能出现的诸多情况。
金玉楼若来,最大变数在铁筋。
帮派火併有不成文的规矩。
若对方明知你明面只有石皮镇守,却公然派铁筋打上门,等於撕破脸皮,蔑视对方整个帮派的尊严,必引发全面血拼,代价太大。
所以,大概率来的会是石皮,可能不止一两个,以求绝对优势,但应无铁筋。金玉楼自己的铁筋也得坐镇老巢。
华文东恰到好处地缺席,正是给了对方最好的动手理由和时机。
“只要来的是石皮…都活不了。”
林福生目光沉静,“练了三个月,是骡子是马,终须拉出来遛遛。六合拳小成,铁衣桩近圆满…筹码都在这里了。”
“要么今夜死在这,要么踏著你们,继续向上走。”
他起身,走入赌坊前厅。
天色已暗,瓦斯灯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投在青砖上。
喧囂声似乎比往常更响,掺杂著贏钱的狂笑、输钱的咒骂,还有一种瀰漫在空气里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几个伙计脚步比平时快,眼神不时瞟向大门和通往后院的窄廊。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可现在,高个子只剩林福生一个了。
时间流逝,西洋圆钟的指针指向九点。
街巷正是最喧囂的时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赌坊內部,声浪几乎掀翻屋顶,骰子声、骨牌声、吼叫与咒骂交织成沸腾的海洋,烟雾瀰漫。
林福生坐在前厅靠帐房的硬木椅上,位置不起眼,却能看清大门与大部分赌桌。
他腰背挺直,双手搭膝,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看著这片喧囂,目光偶尔扫过门口与关键通道。
门野抱著胳膊倚在柱旁,眼神掠过林福生时,嘴角撇了撇。
“装模作样。死到临头还摆谱?”
他心中冷哼,目光频繁瞟向大门,耳朵竖起。
小天和其他几个知情的打手散布在赌桌附近,眼神飘忽,脸色发白,互相交换的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慌。
就在这时——
赌坊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然巨响!
喧闹骤停一瞬。
二十多条黑影迅速涌入。当先两人,一个面色阴鷙,眼神冷如毒蛇信子;另一个沉默寡言,肤色黝黑,指节粗大凸起,正是金玉楼的老黑。
身后十个精悍汉子,手中清一色厚背砍刀与裹铁头的硬木短棍,泛著冷光。
这伙人毫无犹豫。老黑身后两个汉子抡起棍子,照著最近赌桌桌角狠狠砸下!
“咔嚓!”
木屑飞溅,骰盅骨牌筹码哗啦撒了一地。
“四海门办事!不想死的,都他妈给老子滚!”老黑一声暴喝,声震屋瓦。
赌坊彻底炸锅!
赌客们愣了一秒,认出领头的两人。
四海门下属金玉楼的两位坐镇把头。
老黑与阴指。
帮派火併!
惊恐的尖叫哭喊爆发,人群如受惊鱼群乱窜,推搡踩踏著拼命朝大门侧门涌去,赌桌被撞得东倒西歪。
少数胆小的缩在墙角桌下,瑟瑟发抖。
混乱中,老黑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福生身上。整个前厅,只有那把椅子上的人还稳稳坐著。
“谁叫林福生?”
老黑踏前一步,大脚重重踩过散落的银元,声音杀意凛然,“给老子滚出来!”
林福生站了起来。
他动作不疾不徐,拨开两个惊慌撞来的赌客,走到稍开阔处,正面迎向老黑与那阴鷙男子。
“我就是林福生。”他的声音在渐平的混乱中异常清晰平静,“四海门这是什么意思?要砸我同心会的场子?”
“砸场子?”
老黑咧嘴笑了,露出黄牙,眼神凶光毕露,“老子今天不光砸场子,还要剁了你!给我上!”
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右手五指箕张,带著恶风,当头拍向林福生天灵盖!
简单粗暴,势大力沉,意在速战速决、一击毙命。
同时,他身后十个汉子齐声发喊,挥舞兵刃,凶神恶煞般扑向赌坊內勉强聚拢的打手们!
“弟兄们,拼了!”
小天脸色惨白,嘶哑著喊了一声,抽出短刀迎上一名劈来的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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