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合拳(2/2)
林福生鬆开手,甩了甩手腕。
第一次实战发力,有些生涩,力量控制也不够精细。
但结果,还行。
若是自己掌握了六合拳,都不用这么麻烦。
四个人,四拳足以。
他看向地上那几个金玉楼的打手,声音依旧平淡:
“滚。”
“断你们的手腕,算是教训了。”
他没有下手太狠,自己实力目前並不强。
外有金满堂赌坊虎视眈眈,內有华文东不怀好意,这个时候下手太狠,引得金满堂赌坊疯狂报復,是不明智的作为。
那几个金玉楼的壮汉挣扎著爬起来,腕骨扭曲的、肋骨剧痛的、胸口憋闷的,互相搀扶著,看向林福生的眼神里满是惊惧,再没半点凶蛮。
他们踉蹌著,头也不回地逃进巷子更深的黑暗里,脚步声凌乱远去。
地上那三个打手互相搀扶著,慢慢站起来。
脸上沾著土和血沫子,衣服扯破了,露出的皮肤青紫一片。
他们看著林福生,又看看彼此,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半个月。
才半个月。
肩撞,架棍,捏碎手腕的力道...
这铁衣桩,半个月就练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怪物吧?
念头刚转到这里,三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想起这半个月来,送饭时的拖拉,鄙夷的脸色,背后的蛐蛐...
冷汗混著脸上的污血,刷地就下来了。
“各自都回去吧。”
林福生扫了他们一眼,转身朝巷口走。
他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三个打手愣在原地,看著他瘦削的背影融入巷口路灯昏黄的光里,渐渐走远。
“林福生,不...林把头,不是小气人。”
“咱们这几个私底下,没少说林把头坏话,平日里也没给林把头好脸色,没想到林把头还愿意救我们。”
“林把头这份铁衣桩,是真练出来了啊。”
震撼压过慌乱。
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近乎荒诞的感觉。
半个月,林福生就练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一瘸一拐地互相扶著,朝另一个方向慢慢挪去。
......
林福生回到家,院子黑著,锁完好。
他推门进去,点上油灯。
昏黄的光铺开,屋里陈设依旧,积了层薄灰。
他没耽搁,径直走到父亲房间,挪开靠墙的老衣柜。
后面墙砖有一处鬆动的痕跡,他摸索著,抠开砖块,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袱。
打开油布,里面是两本册子。
一本纸质泛黄,封皮用粗线钉著,上书《六合拳谱》,字跡工整却略显古板。
另一本则是杂记般的厚册,封皮无字,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小楷,夹杂著些人体草图、劲力走向的標註,墨跡新旧不一。
这是林远山的手札。
林福生就著油灯,快速翻看了一遍拳谱总纲和手札前几页。
然后,他吹熄灯,在黑暗的院子里,凭著记忆和刚刚看过的印象,慢慢摆开六合拳的起手式。
生涩,僵硬。
很多发力转折的地方完全不对,呼吸也跟不上动作。
但一套拳,磕磕绊绊,居然被他从头到尾打了下来。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他以前连一头都打不下来。
收势时,林福生微微喘气。
脑海中图卷沉寂。
没有新的条目出现。
也没有没有『六合拳(入门:0/100)』的標识,更没有『气血、攻击等等+0%』的反馈。
“果然。”
“观想图只记录『被它认可』的修炼法。铁衣桩是荣叔亲自在眼前完整演练,如此才能被收录,铸就成为观想图。这六合拳,我只是照著谱子和文字比划,哪怕打了一百遍,没有真意,没有观想图认可的『標准』,它也不会认。”
“必须看人打完整整一套,才行。”
“不过应该也不是看什么人打都可以,对方的拳法、武道更深、更强,或许这观想图对我的帮助也就越大。”
林福生心中这般想到。
......
第二天,林福生照常来到锦荣赌坊。
还没穿过前厅通往后院的窄廊,旁边杂物间虚掩的门里,漏出几句压低的嘀咕。
“天天来,屁用没有,往后面一蹲,跟个佛爷似的。”
“华把头昨天胳膊又添道新口子,金玉楼那帮孙子越来越没顾忌了...”
“利润拿著,事不干,脸皮是真厚。”
“练半个月,能练出个鸟?装模作样唄。”
声音不高,带著刻意的不屑和一股酸溜溜的怨气。
字字句句,像小刀子,专往人耳膜里钻。
林福生脚步没停,像没听见,径直掀开后院的棉布帘子,进去了。
他人刚进去,昨天被他救下的那三个打手,其中两个正好从另一边过来,听到了末尾几句。
其中一个脸上带淤青的,忍不住梗著脖子冲那杂物间方向低声道。
“你们懂个屁!林把头他...”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门野叼著根牙籤走出来。
对於昨天的事情,他听另外一个打手说了。
呵呵,没什么了不起的。
门野斜睨著他们,嗤笑一声。
“他什么?”
“真当昨天碰上几个软脚虾,就天下无敌了?金玉楼真正的好手还没动呢。”
“练武,是拿日子堆的,不是变戏法。”
两个想要辩驳的打手被堵得脸色涨红。
门野怎么也算是自己人。
是林远山之前的下属。
现在说这种话,简直过分。
虽然...他们之前也是这个吊样子。
其中有一人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看著门野和其他人讥誚的眼神,终究没再吭声。
算了,让子弹在飞一会吧。
后院,荣崇明已经到了。
林福生没废话,当著他的面,摆开铁桥担岳式,站了一趟桩。
气息沉绵,桩架稳固,皮膜下气血流动的跡象虽淡,却已成形。
荣崇明负手看著,眼里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入门了?”
荣崇明有些意外的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