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从何而来(2/2)
那道让人不寒而慄的声音再度响起,老沙王只觉得一阵杀意传来,屁滚尿流地將脸都埋进了沙子里。
“不应该啊……你这如此贪生怕死的人,被敲打了一顿之后,还敢鋌而走险地搞这一出?”尤涅伏抬起右脚,將那沙王的脑袋又往沙子里踩了踩。
他转过头,接过伊瑟莉雅递出的一纸契约,那一纸带有绝对强制力的灵魂契约,然后丟在了老沙王的旁边。
“签吧,以泽尔哈兰王室所有亲属的灵魂为担保……”尤涅伏的声音不大,但却在这整片峡谷之中久久迴荡,“从今往后,泽尔哈兰不得以任何名义干涉黄金商道与行商的一切利益,也不得和教会之间存在任意交涉。”
沙王微微抬起了一点头,用那余光竭尽全力地扫视著契约上的內容,声音大都传入了沙里,显得有些沉闷:“大……大人,我需要一支笔……”
尤涅伏不语,只是將沙王的一根手指碾到粉碎,把那些乾涸的血块再碾出流动的鲜红。
“现在有了,写吧。”
老沙王这哪儿敢说一声“不”呢,他也顾不得钻心的疼痛,在那契约的落款处写下了狗爬一样的字跡——正是他的名字。
契约成立,化作两道幽光,一道飞入尤涅伏手中,另一道直直没入了黄金商道,消失不见。
尤涅伏不再理睬这名傀儡一样的东西,反倒是看向那一群往回赶来的行商们,再看见了他们那双夹杂著恐惧,但敬畏更甚的眼神。
行商们在看一位人神,操纵流沙,顷刻间將大军赶尽杀绝的……
“流沙之神”。
费恩,那先前向砂甲犯难的行商之一,已不知什么时候將那枚荆棘太阳纹章捏得粉碎。
他跪下了,行商们也跪下了。
亦如当日尤涅伏与伊瑟莉雅走进泽尔哈兰之时,那些跪下的泽尔哈兰住民一样。
“流沙之神在上,柔风之神在上……”
尤涅伏侧过身子,將伊瑟莉雅拦在身后,指向那峡谷的入口,砂甲的葬骨之地。
那些行商踉蹌地起身,一个挤一个地走到那失了光泽的头盔之前……
落下了这片沙漠最为奢侈的眼泪。
嘆息峡谷內的哀鸣声,在这一刻,似乎在尤涅伏的心中找到了共鸣的腔室。
有点可悲……
那一股气在尤涅伏的肺里憋了好久,最终轻而悠长地吐出,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商队的最前方,接起了砂甲的担子,无声地等待著这一支商队的“重振旗鼓”与再度启程。
那通往奇蹟之城哈特的路快到结尾,他的手掌按在前胸,也是心臟之前……
那份【不熄砂薪残片】,扑通扑通地跳著。
商队的人收拾好,一言不发地跟在二人的身后,埋著的头满是愧疚。
这一幕到底是好是坏,就交由那些后世的人来评说。
想必这场屠杀也会有泄露给倖存古教会后人的一天。
那他们自然就是“恶神”。
但在此刻的见证之下,那些行商后裔……毫无疑问地会把这黑袍与白髮的组合奉为继砂甲之后,黄金商道上的又二位永恆守护。
尤涅伏捏著面颊,没有回头,只是凝视著天空,悠悠问道。
“旧友,你……可满意?”
回应他的是一阵不属於沙漠里该有的柔和清风。
此刻,砂甲留下的头盔,亦开出了一朵新生的花。